李家人一路奔波,到了东夷边境。 收到消息的李老三,早就率兵等候多日。 见到家人到来,自然是一番亲近。 九宝没有食言,让小七解开了萧仲勋手上的铁链,放他离开。 “王叔,寒儿,我们走!” 萧仲勋端坐马上,急切的说道。 重获自由,他也恢复了并肩王的气势,一刻也不想多留。 说完,他就要拨转马头,带着德王和萧寒离开。 但是,德王和萧寒都是一动未动,就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 “仲勋,这一路,王叔想明白了。 虽然我很舍不得京城的德王府,但是,我只剩下明珠一个亲人了。 亲人在哪里,家就在那里。 所以,我决定不回京城,留在东夷!” 白发苍苍的德王,看着明珠郡主和小十,满眼的不舍,表示要留下来。 “那就请王叔保重,您放心。 京城的德王府,本王会吩咐人关照,您随时可以回京。 寒儿,我们走!” 萧仲勋很理解,德王这一辈子,宠老婆,宠女儿,宠外孙女。 所以有这样的决定,他不意外。 她就算心里看不上德王这种性格,但是也没立场来质疑什么。 于是就虚情假意的道声保重,就想带着萧寒离开。 算起来离京已经有一个月,平德帝又变相地被他幽禁,朝堂之上无人主持大局。 他心里很是惦记,所以想要尽快赶回去。 “父王,我也不回去了。 我早就已经表明,不想做太子。 逍遥军的军权,父王已经收回。 回京后也没有什么事情,还不如留在东夷。 你自己回去吧,我想在外游历几年!” 萧寒有些心虚的说道,不敢跟萧仲勋的眼睛对视。 这一路上,一想到要跟九宝分开,他就焦虑不已。 最后,他想到了小二的话。 于是他就如醍醐灌顶一般,想明白了。 倒不是像小二说的不姓萧,跟萧仲勋断绝父子关系,那倒不至于。 不过他可以不回京城,留在东夷,留在李家,跟九宝一起生活啊! 能跟九宝不分开,区区的太子之位,不算什么! “我不同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萧氏子孙,大周的未来储君。 留在他国,算怎么回事?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游历? 都是借口,你就是舍不得她是不是? 为了她,你竟然可以抛弃国家,丢掉责任,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身份? 你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吗?你还是不是男人? 大丈夫建功立业,志在天下。 可你却只顾儿女情长,我萧仲勋,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寒儿,你太让父王失望了!” 萧仲勋越说越激动,加上这些日子受制九宝,心中的怨气压抑已久,当即就爆发了。 萧寒就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发泄,等萧仲勋的声音停下。 从马上跳下来,走到萧仲勋马前,双膝跪地。 “父王,我意已决,不会更改。 要是父王认为我丢了祖宗的脸,不配姓萧。 那就将我的姓氏收回,与我断绝父子关系!” 萧寒虽然跪着,但是梗着脖子,脑袋高高的扬起,直视萧仲勋的眼睛,分毫不让。 其实,他们父子的性格很像,都有些偏执。 只要是认定的事情,都不会放弃,会不顾一切地完成。 只是萧仲勋执着于大业,萧寒执着于感情, “你,你...... 唉......” 萧仲勋手指萧寒,说不出话来。 一声长叹,带领那几百名御林军策马离开。 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踪影。 “大五哥哥!” 九宝过来将萧寒扶起来,她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萧仲勋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触动了她的内心。 她心里面明白,萧寒如此全是为了她,所以她现在心里很迷茫。 她在想,萧寒本是天皇贵胄,大周的太子。 现在为了他,放弃了所有。 这样的选择,是对是错? 不知道若干年后,萧寒会不会因为今天所做的决定后悔? “不要担心,我没事!” 萧寒看九宝一脸担心,努力的做出没有事情的样子,反过来安慰她。 李家人知道,现在过来安慰,萧寒更会尴尬,所以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出发,九宝娘还在临海城等着我们呢!” 李老三招呼大家上路,于是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 车轮滚滚,马蹄得得,一行人奔赴东夷国都临海城。 “寒儿,上车来陪叔爷爷说会话。” 德王看见萧寒坐在马上,神色恹恹,掀开车窗的帘子说道。 “好的,叔爷爷。” 萧寒以为老头坐车无聊,想找人聊天。 答应一声,跳下马,将马匹的缰绳系在车辕上,上了德王的马车。 “寒儿,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你父王的话。 认为自己不配姓萧,不配做萧氏子孙?” 德王倒了一杯茶给萧寒,慈祥地说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因为刚才萧寒最开始,并没有提出让萧仲勋将姓氏收回,断绝父子关系。 而是当萧仲勋指责他对不起祖宗,不配姓萧的时候,才情绪激动地提出的。 萧寒没有喝茶,也没有说话。 只是将茶杯握在手里,点了一下头。 “呵呵!寒儿,你知道吗? 你父王说的不对,他才不像萧家人,他才不配姓萧。 萧家的子孙,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多情。 大周的每一代帝王,也都是多情种。 只有你父王,认为皇帝就要断情绝义,所以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他这种绝情的人,才不配姓萧!” 德王满头白发,一脸的褶子。 此时却像个老顽童,话里带着八卦和促狭。 萧寒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亮。 然后又闪现出怀疑,他有些不相信。 “不信吗?你想想。 我对你叔奶奶,你皇伯伯对柔贵妃,是不是都是情根深种。 还有,你皇爷爷也是一个情种!” 德王看着萧寒不相信的神情,开始举例说明。 “皇爷爷也是个多情的人吗?” 萧寒终于被勾出兴趣,好奇的问道。 他出生的时候,先帝已经去世,他从未见过。 不过据一些老臣说,先帝是一个明君。 如果也是一个多情之人,那就说明,自己父王的观点是不对的。 做皇帝,不需要薄情寡义,断情绝爱。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寿王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德王神秘兮兮的说道,萧寒倒是有些不明白。 先帝多情,跟寿王有什么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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