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顾看见的东西,像是一个蚕茧。 被一层层的锦缎包裹,看形状,里面应该是个人。 “那是岱钦! 任大哥,不是我说你! 你说你,快马加鞭地赶来,结果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我们打得热火朝天,你倒好,不是哭鼻子就是发呆。 连情况都搞不清楚,要你有什么用?” 九宝没好气的说道,她可不是布和。 不会惯着任顾,不客气的说道。 刚才布和被破甲锥射中,她也是吓了一跳。 要是布和死了,不仅漠北会大乱,天下的格局也会改变。 那么,刚刚平静下来五年的天下,又会陷入战乱。 况且,要是布和死了,逍遥军进入漠北,就说不清楚了。 毕竟逍遥军可是打着要灭了漠北的名义宣战的,是主动挑起争端的那一个。 到时候必定面对天下人的谴责,萧寒也不好跟平德帝交代。 九宝看着被破甲锥带着倒飞出去的布和,一时间思绪纷飞。 不过布和落地后,马上起身。 一把将胸前的那根破甲锥拔下,当成甩手箭,向着射她冷箭的人甩去。 她本就天生神力,是漠北第一神射手,百发百中。 而那人见布和被射中前胸,竟然没有受伤。 倒地后还能起身,正处于震惊的状态。 更没有料到,布和会马上回击,猝不及防间,被一箭封喉。 他睁大了双眼,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 到死也不明白,布和是怎么在威力强劲的破甲锥下,毫发无伤的。 布和一箭杀了给自己放冷箭的人,心中高兴。 但她忘记了,还有一个岱钦在一边对她虎视眈眈。 就在布和打出甩手箭的时候,岱钦也到了她的身旁,手中长剑径直向着布和刺去。 布和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 长剑刺向她的心脏位置,中之必死。 想要完全躲开,根本不可能。 布和一咬牙,手中砍刀挥起。 做了二十几年男人,她养成了狠辣的性子。 既然躲不过,那她也不能让对方好过,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岱钦要刺破她的心脏,那她就砍了岱钦的脑袋。 此时布和心中,除了想要跟岱钦同归于尽,还有一丝遗憾。 那就是,她刚成亲,还没洞房呢! 要知道这样,她就应该早早地把任顾睡了! 布和心里惦记着任顾的美色,想着就这样上路。 但她预期的结果并没有出现,她看见岱钦不住地后退。 原本应该刺进她胸口的那把剑,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的砍刀也落空。 她躲过了那一剑,不过,岱钦的脑袋也没有被她砍掉。 这才看清不断后退的岱钦腰上,缠着一条五色的锦缎,另一端正在就九宝的手里。 原来,九宝看见布和要拼命,想跟岱钦同归于尽。 千钧一发之际,用天罗锦将岱钦拉走。 不仅救了布和,也救了岱钦。 她救布和,理所应当,救岱钦,则是别有深意。 岱钦现在还不能死,她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问,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于是她将手一抖,手中的天罗锦如蛟龙一般蜿蜒起伏,就跟活了一样。 将原本就被缠住的岱钦,缠成了木乃伊。 任顾看到的那个蚕茧,其实就是被天罗锦包裹的岱钦。 解决了岱钦,其他人自然就好办了。 萧寒剑气纵横,统统将其斩杀。 布和这才注意到任顾赶来了,走过去看见他痴傻的样子,跟丢了魂儿一般。 轻轻喊了几声无果,急性子的布和,出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简单粗暴地将小娇夫唤醒。 任顾被九宝毫不留情的话,打击到了。 他没用,除了哭鼻子就是发呆? 这样的话,哪个男人听了会接受? 于是一跺脚,一皱眉,一张帅脸委屈得不行,抓着布和泫然欲泣。 “娘子,九宝她凶我!” 任顾瘪着嘴,不开森! “九宝开玩笑的,你最有用了! 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 布和安慰任顾,觉得自己丈夫好可爱。 今天晚上,一定要洞房! 想到这里,看着任顾的目光,就沾染了情欲。 “娘子最好了!” 任顾感受到了布和眼睛里面的变化,目光也变得腻乎起来。 “咳咳咳!布和姐姐,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大五哥哥,跟我去审问岱钦怎么样?” 九宝看得都要哕了,不想在这里污染眼睛,找借口离开。 他们该帮的,都帮了! 剩下的,就是人家漠北的家事了。 萧寒一个大周太子,也不好参与。 于是就拽着被天罗锦包裹的岱钦,就像是拖死狗一样。 喊上萧寒,随便找了一个房间,走了进去。 萧寒自然跟上,他也看不下去了。 他不明白,任顾本来好好的,怎么成个亲,就变成这样了? 布和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干。 于是将任顾推开,走出了王庭。 见她出来,外面翘首以盼的官兵百姓,立即爆发雷鸣般的欢呼声。 然后几万人全都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布和让大家起身,宣布岱钦已经伏法。 并且宣布,岱钦所颁布的政令,全部取消。 而城外的逍遥军,根本不是来入侵漠北的。 是护送她回圣城,帮她捉拿岱钦的。 马上就会撤走,让大家不必惊慌。 漠北与大周是很友好邻邦,不会开战! 布和的话音落下,大家喜笑颜开,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又是开始跪拜布和,人人心中想着,他们的王回来真好! 不征兵了,赋税不加了,仗不打了! 又恢复到原来安居乐业的日子,这真是腾格里神保佑! 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布和以女子身份坐漠北王的位置,有什么不妥。 相反的,布和在他们心中的威信,比原来更高了! 要是现在有人拿布和的性别说事,一定会被大家群起而攻之。 所以在布和将任顾介绍给大家,说是自己已经成婚,嫁给任顾的时候。 不仅没有人反对,还收获了满满的祝福。 另外,大家还提议,王上虽然在大周举行了婚礼。 但那只是男方的婚宴,在漠北还要再举行一次。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布和清除叛贼,重掌王位,是个好日子,不如就在今天。 热情的漠北人,个个性格豪爽,想到什么,马上就会去做。 于是大家迅速地散开,又迅速地回来。 扛来了牛羊酒水,就在王庭前生起了篝火,为布和跟任顾举行了漠北风格的婚礼。 漠北人个个都是海量,任顾还没等结束,就已经醉成一摊泥。 布和看着被人抬下去的任顾,微微皱眉。 心里想着,今天的洞房,没有希望了! 将一碗马奶酒一饮而尽,布和擦了一下嘴,环顾四周。 才发现,九宝和萧寒不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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