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卢梦蝶耳光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一身青袍,头上青玉簪,腰悬白玉佩,留着小胡子。 看上去非富即贵,但脸上却满是狰狞。 看着卢梦蝶,眼睛里面满是怒火。 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像是看着仇人一般。 一耳光就将卢梦蝶扇倒在地上,可见用了多大的力量。 接着不依不饶,抬脚又向卢梦蝶的身上,狠狠地踹去。 一旁的小三见状,冲过来一把将他推开。 因为救人心切,小三用了全力。 中年男人被他推出去有三丈远,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你是谁?为何当街伤人。 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不怕抓你去见官?” 小三将卢梦蝶扶起,就见她的右脸,已经高高地肿起,手臂也有擦伤。 一向好脾气的小三怒了,立即指着那中年人大声的喝问。 “我是谁?小兔崽子,我问你谁? 天子脚下又如何?哪条律法规定,老子不能教训女儿? 我是谁,我就是这不孝女的亲爹!” 中年男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腰吼道。 “就算你是她的亲爹,也不能随意......” “什么?他是你爹?” 小三手指男人,还想分争几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男人自称是卢梦蝶的爹。 转过头,跟卢梦蝶确认。 他知道,卢梦蝶在卢家的时候,受尽了折磨,就是因为有个糊涂爹。 没想到这个爹不仅糊涂,还如此的狠心。 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 可见卢梦蝶在范阳卢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说得没错,他就是我父亲。” 卢梦蝶见小三问自己,发出一声苦笑,承认了中年男人的话。 不过脸上的神情凄苦,说不出的失望和伤心。 看得小三心中一酸,有这样的父亲,卢梦蝶的心里一定很苦吧。 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这个可怜的女孩儿。 他本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现在却失去了理智,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要暴打一顿郑家主,给卢梦蝶出气。 “你有什么资格打她,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的脸被你的继室投毒,你知道吗? 要不是你对她不闻不问,她能过得那么苦吗? 你不配做人父亲,虎毒还不食子,你简直不配做人!” 小三冲过去,一脚将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卢家主踹倒,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平时惜字如金,沉默寡言的小三。 跟疯了一样,边打边骂,完全不是平常的样子。 卢梦蝶被吓到了,等她反应过来,卢家主已经被小三打得鼻青脸肿,不住的哼哼。 “三公子,不要再打了! 他怎么说,也是我父亲!你这样会打死他的。” 卢梦蝶扑上去,死命地将小三拉开,去扶卢家主。 结果又挨了卢家主一耳光,一下子被打的坐到了地上。 “你还敢打她?” 本来被卢梦蝶拉开,小三就想收手。 但是看见卢家主又打了卢梦蝶一耳光,立即勃然大怒。 冲上去,又把卢家主暴揍一顿。 最后,还是卢梦蝶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卢家主,小三才作罢。 卢家主已经被打得爬不起来,躺在地上一副就要断气的样子。 卢梦蝶吓坏了,急忙让店里的伙计把他抬到后院客房,又打发人去请大夫。 小三看着卢家主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做得有些过。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就跟失去理智了一样。 于是就跟了进去,想给卢梦蝶帮忙。 大夫来了以后,检查了伤势,望闻问切之后,说是没有什么大事。 连药都不用吃,休息几天,等淤青散了就好了,小三这才放心。 心里庆幸,幸亏刚才还有一丝理智。 拳头都是往肉多的地方招呼,避开了关节和内脏。 他付了诊金,就想离开。 但又怕卢家主再欺负卢梦蝶,所以虽然尴尬,还是留下没走。 “嗯!疼死我了! 你这个不孝女,眼看着别人打你父亲,就眼睁睁地看着。 我白生了你,还杵着干什么?赶紧去报官啊! 我堂堂范阳卢家家主,被人当街殴打,这脸丢大了。 这个公道,一定要讨回来!” 郑家主躺在床上哼哼的同时,还不忘骂女儿。 更没有忘记打他的小三,让卢梦蝶报官给他出气。 “父亲,都是误会,要不是你打我,三公子也不会打您。 大夫说了,您只是皮外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三公子是我朋友的哥哥,帮了女儿很多。 您就原谅他,不要报官好不好?” 卢梦蝶苦苦哀求,不想因为自己让小三惹上官司。 “那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他。” 卢家主眼珠一转,答应得十分痛快。 “真的,父亲您说!” 卢梦蝶大喜过望,急忙问道。 她以为,郑家主一定是念在父女亲情,不想让她为难,所以才原谅了小三。 毕竟自己是他的女儿,是他的血脉传承。 “你现在就去大理寺撤案,让他们将郑家主和你母亲放出来,我就不报官。” 卢家主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卢梦蝶,就等她答应。 萧寒派人去卢家捉拿郑媚儿来京受审时,并没有说明原因。 太子拿人,他不敢问,只能随后跟来。 但是郑媚儿到了京城,就立即受审。 他到的时候,已经结案。biqubao.com 他才知道是卢梦蝶,状告郑家主和郑媚儿下毒毁容。 在恼怒郑家不地道的同时,他心里不住地咒骂卢梦蝶。 有什么事儿,不能自已家关起来门来解决,非要闹到公堂? 这让他这个家主,面子何存? 当知道郑媚儿不仅要坐牢,还要游街的时候,他就更郁闷了。 他们世家大族,最重脸面! 郑媚儿是他的夫人,要是被游街,那天下人都会知道,范阳卢家的家主夫人谋害嫡女。 他还有什么脸,在担任这个家主之位? 关键是,就算他想当,家族的长老也不会同意。 一个连自家后院都管不好的人,又怎么能够管理一个家族? 于是他找了一下关系,去到大理寺的牢房,见到了郑家主。 毕竟卢家在朝堂的人脉,比不上郑家。 郑家主这阵子也在疯狂地托关系,他不想坐牢。 但是他的案子是萧寒亲办,而且已经结案,没有人能够改变,也不敢改变。 只是跟郑家主建议,翻案是不可能了,因为证据确凿。 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取得当事人的原谅,还可以改判。 或者卢梦蝶直接撤案不告,选择私下和解。 到时候他们再运作一番,就能把他弄出去。 至于郑媚儿,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郑家主压根儿没有考虑。 不过想让卢梦蝶撤案,那是难比登天。 郑家主正发愁,卢家主就来了,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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