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祖母,来都来了,再等一会儿又何妨?” 萧寒起身,拦住大长公主母女。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博大精深,就像是有魔力一般。 适用于任何场合,任何情景,而且还让人无法反驳。 大长公主冷哼一声,坐回原来的位置。 吴敏跟崔嬷嬷对视一眼,也走了回去。 就见九宝走到郑盼儿身边,笑嘻嘻地打量着她。 今天郑盼儿身上所戴的首饰,都是昨日在月华阁,花了五千两银子高价购买的那些。 实话实说,九宝几人的眼光不错。 所挑选的首饰都是式样新奇,雅致不俗的。 戴上以后,很能提升人的气质。 郑盼儿应该很是喜欢,原来的那些首饰都被她换掉了。 “郑小姐,你这支珠花不错啊,能借我看看吗?” 九宝指着郑盼儿头上,唯一的一件旧首饰说道。 那是一只用白色珍珠串成的珠花,平平无奇,毫无特色。 并且中间那颗手指肚大小的珍珠,已经泛黄。 混在亮闪闪的新首饰中间,很是突兀。 “一只珠花,有什么好看的,郡主什么没见过。 我这只珠花带了许久,就不要脏郡主的手了。” 一听九宝要看自己的珠花,郑盼儿的神色露出一丝惊慌。 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把珠花捂住,嘴里说着拒绝的话。 但九宝并不是在跟她商量,刚才那么说,也只是想看看郑盼儿的反应。 见到郑盼儿如此,就已经确定自己的猜测。 一把将郑盼儿的手拍开,就把那支珠花拿在手中。 随意地看了一眼,在中间那枚大珍珠上一扭。 珍珠一分为二,原来是能够打开的。 看九宝的这一番操作,任构恍然大悟。 原来郑盼儿将毒药藏在中空的珍珠里,随身携带。 怪不得衙役把郑盼儿居住的院子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 “殷大人,这珍珠里面的药物,跟郑婉儿体内的毒素相同,下毒之人就是郑盼儿无疑。” 九宝将珍珠复合,交给一个衙役收好。 有了这件证物,郑盼儿投毒的罪名坐实。 “郑盼儿,你还不招?” 任构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是自己走进洗心池,溺水而死。 不是中毒而亡,她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郑盼儿开始装疯卖傻,证据确凿之下,就是不认罪。 “郑盼儿,不招是吧? 不如本郡主替你说,郑婉儿是溺水而亡不假。 但是她的死,你难逃其责。 因为你嫉妒郑婉儿是嫡女,还能嫁入皇家,成为安王妃。 所以你就想杀了她,取而代之。 但是在荥阳,你没有机会。 直到你和郑婉儿为了进入贤淑学院,来了京城。 你和郑婉儿朝夕相处,便有了机会。 郑婉儿是嫡女,身份贵重,要是突然死亡,不免惹人怀疑。 所以你选择钝刀子杀人,每日在她的饮食里面下毒。 为了掩饰郑婉儿中毒,你还别有用心地,宣扬郑婉儿有失心疯的隐疾,就是为了以后做铺垫。 这种毒药小剂量的摄入,会让人暴躁,情绪激动。 只要加重分量,则可使人神志不清,陷入幻境。 那日郑婉儿要杀你,你知道不能再让郑婉儿活着了,否则死的就是你。 所以就加大了剂量,导致处于神志不清状态下的郑婉儿落水溺死。 大家都会以为她是自杀,这样没有人会怀疑你。 你说本郡主说得对不对,要是有不对的地方,欢迎指正!” 九宝侃侃而谈,听得郑盼儿心惊不已。 她无从反驳,因为九宝说得都对,就像是亲眼看到的一样。 一时间瘫软在地,全身颤抖,眼神已经涣散,就跟傻了一样。 已经说不出话来,显然是吓坏了。 “好了,真相大白,她就是凶手。 任大人,结案吧? 我母亲年事已高,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我们也该回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田敏,这个时候出声,催促结案。 “昭阳郡主莫急,郑盼儿只是主谋,此案还有帮凶!” 九宝看着田敏一眼,笑着说道。 不过她的笑容别有深意,看得田敏心中一颤。 而他旁边的萧安,也是脸色难看。 他此时的手心满是汗水,心中大骂九宝不止。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看向郑盼儿,希望她不要乱说话。 此时的郑盼儿,失魂落魄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帮凶?有什么帮凶! 学院的所有人,大理寺都逐一询问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发现。 况且郑盼儿在进入学院之前,就已经下毒。 那时候她跟其他人都不认识,怎么成为她的帮凶?” 大长公主不耐烦地说道,认为九宝在没事找事。 “殿下说得对,郑婉儿是一月前开始中毒的。 按时间推算,那时候刚从荥阳来到京城,还没有进入学院。 但是您不好奇,郑盼儿一个闺阁小姐,哪里来的这么恶毒的毒药? 就是她能够弄到,为什么之前不用? 所以,一定是她在京城遇到了什么人。 两人达成共识,都想要郑婉儿死。 所以分工合作,那人提供毒药,郑盼儿下毒。 那么,郑盼儿在京城认识的人是谁呢? 我猜这个帮凶,就是安王殿下!” 九宝笑呵呵的说道,就像开玩笑一样。 萧安却差点没从椅子上滑到地上,急忙抓住椅子扶手,稳住身体。 “李蓁蓁,东西可以乱吃吗,话不能乱说! 是,本王是跟郑盼儿有过几面之缘,那是因为本王跟她姐姐郑婉儿有婚约。 她们姐妹来京求学,本王作为郑婉儿的未婚夫,自然会照顾二人。 但是本王又怎么会是她的同伙,谋害自己的未来的王妃? 这岂不是荒谬至极,你这是诽谤! 你可知,污蔑皇族,是什么样的罪名?” 萧安指着九宝,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再敢指她,无论你是不是帮凶,本太子先掰了你的手指!” 萧寒冷冷的说道,大理寺正堂的温度立即下降。 萧安立讪讪地将手指收回,他知道萧寒说到做到。 “几面之缘,安王很大方啊? 几面之缘就能花五千两银子,给人买首饰?你说会有人相信吗? 本郡主可不是胡说,是有证据的。” 九宝不屑地看了一眼萧安,然后请示殷构让证人上堂,殷构自然同意。 “你,你们......” 萧安看着从外面进来的三个人,立即神色大变,结巴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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