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婉儿姐妹两人走向的女孩子,看起来很特殊。 凡是能够进入贤淑学院学习的女子,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不是出身官宦之家,就是世家贵族。 不用说,家境都是优渥得很,不愁吃穿。 但这个女孩儿,身上的衣服很是朴素。 跟其他人不同,不是绫罗绸缎,只是普通的棉布。 而且还洗得有些发白,似乎穿了很长时间。 身上也不见一件像样的首饰,只有一根素银簪子。 跟其他人一对比,显得寒酸无比。 就是学院的那些粗使婆子,都要比她穿得好。 九宝早就在观察这个女子了,因为这个女子的脸上带着面巾。 看不清长相如何,只看见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眼神中除了惊慌和无措,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悦。 她的行李很少,箱子都没有,只是两个大大的包裹。 看女子拎起来费力的样子,包裹应该很重。 就见她先是拎着包裹,向前走一段。 然后将手里的包裹放下,在回头取另一个包裹。 如此反复,一直没有停下。 因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休息的时间比搬行李的时间还要长,所以现在遥遥领先。 最先到达宿舍选房间的,应该就是她。 不出意外,这个女孩就应该和她们一组,在一个院子里生活。 不过,也不排除这女孩儿,不选四人院,选择八人院。 但九宝认为,那么傻的决定,是不会有人选择的。 所以她就想凑近一点儿,好好打量一下这个女孩儿,毕竟以后要在一个院子里生活的。 但是她还没有靠近,郑婉儿和郑盼儿就到了女子跟前。 “卢梦蝶,去把我们的行李搬进来!” 郑婉儿显然是认识这个叫做卢梦蝶的女子,不客气地说道。 那架势,就像卢梦蝶是她家的奴才一样。 又或是,卢梦蝶能给她搬行李,是祖上烧了高香,八辈子积攒来的福气。 “郑四小姐,等我把行李搬进去,马上回来帮你们!” 卢梦蝶被郑婉儿吓了一跳,手中的包裹一下子掉在地上。 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忐忑地说道。 听她的话,还是真的认识郑婉儿,要不然不会知道她在家中排行第四。 “本小姐让你现在搬!” 郑婉儿的语调陡然升高,不耐烦的说道。 心里想着,今天她就是不顺。 现在连卢梦蝶这个废物,都敢反驳她了。 卢梦蝶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一时间惴惴不安。 手指揪着衣角,没有说话。 明显是不想帮忙,但又怕郑婉儿发飙。 “哎呀,卢姐姐,你们范阳卢家,和我们荥阳郑家是世交。 我们大姐姐还是你的母亲,我们是实在亲戚。 你帮我们一个忙,把我们的行李搬进去。 到时候,我们就是一组,是一个宿舍的,以后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要不然,没有人会愿意跟你一个宿舍的,那样的话你不是很尴尬?” 郑盼儿凑过来,亲切地拉着卢梦蝶的手。 一副我们都是为你考虑的样子,蛊惑地说道。 卢梦蝶听得郑盼儿说到母亲两字,情绪激动起来的,但很快就控制了下来。 明明很不愿意,眼睛里却带着隐忍的,就要出门帮郑家姐妹搬行李。 谁知她的脚还没有迈动,就被人拉住。 “卢姐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房间都给你留好了,还不快走。 你就是太善良,不要听别人的花言巧语。 那些不要脸的,是把你当苦力。 等目的达到,就会把你一脚踢开。 哼!绿茶婊!” 九宝一把将卢梦蝶拉到自己身边,意有所指地说道。 “锦鲤郡主,你在说什么? 我和姐姐就是看卢姐姐可怜,想要跟她一组,这样以后就能照顾她。 你冤枉盼儿了,盼儿绝不是你说的那样!” 赵盼儿虽然听不懂九宝所说的绿茶婊,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样子,委屈地解释。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少在本郡主面前演戏。 本郡主又不是逛青楼的男人,不吃那一套!” 九宝翻着白眼,嫌弃地说道。 从地上捡起卢梦蝶地上的包裹,拉着她就走。 郑盼儿被九宝的抢白,气的哭出声来。 九宝刚才的话,分明就是说,她是青楼卖笑的风尘女子。 王灵忻见状,跑上去把卢梦蝶的另一个包裹抗在肩头,紧跟九宝离开。 根本就没看痛哭不止的郑盼儿,梁梦一看,自己空着手。 就追上去,从九宝手中,把卢梦蝶接了过来。 “郡主,王小姐,我,我自己拿吧!” 卢梦蝶被拉着走,有些不知所措,就要抢九宝两人身上自己的包裹。 她刚才在人群里,看见九宝和王灵忻的飒爽英姿,心里是万分敬仰,已经把两人看作偶像。 现在两个偶像给自己搬行李,她感觉有些不真实。 “客气什么?你自己搬太慢了,我们回去还要打扫一下。 以后咱们在一个院子里生活,关起门就是一家人。 还要相互帮助呢!老是这么客气可不行!” 王灵忻豪爽的说道,在卢梦蝶伸过来的手上轻打一下。 “你们真的要跟我一组,住一个宿舍?” 卢梦蝶不确定的问道,她还以为,九宝是看不惯郑家姐妹欺负自己,为她解围。 没想到,她真的要跟九宝三人一组,住在一起。 “当然,要不然为什么要帮你搬行李? 认识一下,我叫李蓁蓁。 今年十二岁了,咱们四个中,应该是小妹妹。 叫我九宝就行,不要再叫我郡主了!弄得好像我跟吴敏姑姑一个年纪似的!” 九宝回头,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逗得卢梦蝶都忘了紧张。 “哎!我应该是咱们四个里面,年纪最大的老女人,今年十九岁了! 对了,我叫王灵忻。 家父王召,大周朝最古板的那个翰林院院首。 你们都要叫我灵昕姐姐,或者王姐姐!” 王灵忻一脸怅然,她十九了,家里天天催婚。 但是她就是不想嫁人,不想被束缚,不想被关在后院没有自由! “我叫梁梦,也十九了!” 梁梦听了王灵忻称呼自己老女人,想到和梁梦同年,有些脸红的说道。 她十九了还没有定亲,不是她不想嫁。 而是她娘亲怕她嫁得不好,以后吃苦,所以对她的亲事挑选得很严格。 梁青死了,她的身份又不能见光。 所以高不成低不就,亲事就一直没有着落。 所以这次一向万事不求人的曹金铃,才破例地求了老太太,将她送来贤淑学院。 就想着让梁梦镀镀金,说亲的时候,也能增加一些筹码。 “原来你也十九啦,看不出来啊?你几月份的?” 知道梁梦跟自己同年,王灵忻惊讶地大叫。 梁梦长得美,还有一张娃娃脸,她还以为只有十五六岁。 不过梁梦的生日在十月,她是二月的,她还是最老的女人! “小蝴蝶,你呢?” 王灵忻看向卢梦蝶,亲切的称呼她做小蝴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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