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敏要将郑婉儿两姐妹赶走的时候,一顶软轿到了贤淑学院门前。 九宝还以为是哪个来学院入学的贵女,但这个想法马上就被她否定。 因为四周环绕轻纱的软轿上,端坐的是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妇人。 就见她头发乌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乱发。 身上首饰不多,只有发间的一根金镶翡翠如意簪。 一身绛紫色的衣裙,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无比大气。 就见她面目慈祥,带着笑容,一眼就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亲近感。 她坐在软轿上,微微倾身,手把轿杆,笑着调侃。 眼睛看的方向,正是吴敏。 “母亲,您到了! 出了一些事情,典礼可能要延迟!” 吴敏看见老妇人,急忙上前,说明情况,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愧疚。 九宝一听吴敏的称呼,心中惊讶。 原来这个看着和蔼可亲的女人,竟是灵月大长公主。 听说吴敏是大长公主的老来女,生她的时候,大长公主已经快四十了。 那么算起来,大长公主今年已经六十多了,年近古稀,没想到这么年轻! 大家也都反应过来,纷纷跪下,给大长公主请安。 “都起来,都起来! 本宫特意没有使用出行仪仗,也没有穿宫装。 就是不想让你们跪拜,怕你们折腾。 今天本宫不是公主,只是贤淑学院的院长,都不用多礼!” 大长公主和蔼地说道,在吴敏的搀扶下,下了软轿。 这时候,吴敏已经简略地将事情介绍了一遍。 并说明,已经决定取消郑家姐妹的入学资格。 “你这孩子,不要忘了我们办学的初衷。 还有,典礼就是一个形式,什么时候开不行? 凡是要懂得变通,不可墨守成规。 都是小姑娘,在家里都是父母的心尖尖,掐尖要强惯了! 发生争斗,也是正常。 本宫去给她们调节调节,还不至于把人家开除!” 大长公主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看见女儿,因为开学典礼没有如期举行带着自责。 笑着开导女儿后,走到九宝面前。 “你是九宝吧?你奶奶老跟我提起你。 今天看到你,果然招人喜欢。 给我这个老婆子一个面子,原谅郑氏姐妹怎么样?” 大长公主对着九宝,就像是朋友之间的口气说道,不是命令,而是商量。 说完还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让九宝给她面子,丝毫没有架子。 九宝被她逗笑了,感觉这个大长公主有一颗童心,比家里的老太太还有意思。 “看在你老人家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他们了?” 九宝学着大长公主,也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大气地说道。 “胡说,我可不老! 再说我老,看我不打你!” 大长公主在九宝的脑袋上虚拍一下,嗔怪地说道,转身看向郑婉儿姐妹。 “锦鲤郡主已经原谅你们了,道不道歉随你们。 本宫也不会以入学来逼迫,但是,本宫提醒你们。 没有一个勋贵之家会愿意,有一个不识大体的当家主母。 你们都是聪明孩子,接下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大长公主的话里,没有任何责备,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但她的话,却瞬间点醒了郑婉儿,让她心中一凛。 当即走到九宝跟前,诚恳地道歉。 大长公主说得没错,她可以不道歉,但是,今天的事情瞒不住。 传出去以后,京城的人会怎么议论她? 骄纵无理,不识大体? 要是传到安王和兰妃耳朵里,会不会对她不满? 再说,大长公主的地位在哪里呢,她真的不敢忤逆。 见郑婉儿道歉,郑盼儿急忙也过来求得九宝原谅。 九宝看都没看她,将身子扭到一边。 说实话,九宝宁可跟郑婉儿打交道,也不愿意搭理郑盼儿。 毕竟郑婉儿什么事都表现在脸上,没有郑盼儿的弯弯绕,相处起来不累。 郑盼儿碰了一鼻子灰,又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好像九宝欺负了她似的。 九宝看都没看她,这样的人,只要不搭理她,就不会被缠上。 “母亲,为何如此?” 吴敏见母亲将自己做的决定推翻,不理解地询问。 “孩子,当年我创办贤淑学院,就是因为女子不能像男子那样接受教育。 世人瞧不起女子,说咱们头发长见识短。 是因为女子自身吗?不是。 她们被困在小小的后宅,受到禁锢,没有人教她们道理。 所以就养成了很多不好的习惯,有的因为家里过度宠爱,傲慢无礼。 有的在家中没有地位,性子变得怯懦。 从而失去了自我,也没有了风范礼仪。 而我们学院,就是要改变她们。 要是每个人是完美的,还来我们学院干什么?我们学院又能教他们什么? 孩子,记住,有教无类啊! 今天时间不早了,给大家办入学,分宿舍,开学典礼改到明天吧!” 大长公主耐心地跟女儿解释,然后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嬷嬷搀扶下,进了学院。 九宝因为站得近,听到了大长公主的话。 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是说给大长公主的。 她本以为,贤淑学院是大长公主无聊之下,弄来打发时间的名媛培训班。 现在才知道,大长公主办学,是认真的。 真的是想教书育人,改变女子的命运! 九宝心中感慨,但很快,心里开始大喊,也不至于这么严格吧? 知道的是来念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变形记呢! 因为马嬷嬷已经开始宣布入学须知了,上面的内容令人发指,堪比前世的军事化管理。 学院内是不允许带丫鬟进去的,这个九宝知道,也不排斥,她基本上是不用人照顾的。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在学院内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需要自己动手。 马嬷嬷按照名单点过名后,就让一共六十名女孩儿,将各自的行李打开。 那些婆子上来,开始翻检。 凡是吃的东西,全部搜走没收。 九宝还好,她准备的零食,都在空间里。 王灵忻就惨了,这丫头一是好斗,二是好吃。 马背上一个大大的包裹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全都是吃的,甚至还有两瓶酒。 被翻检完毕以后,包袱缩水百分之九十,直接被她卷吧卷吧系到了腰间。 脸色臭臭的,就想就此离开。 但看看九宝,又有些不舍得,就耐着性子留了下来。 但接下来,这丫头立即笑弯了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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