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王听见自己被点名,后背马上被冷汗浸湿。 平德帝今天疯了一样,连下三道圣旨。 不是抄家灭门,鸡犬不留,就是革除皇室宗籍,死后曝尸,不得葬入皇陵。 老头子已经想象到外孙女的结局,死后尸体被扔在乱葬岗,被野狗啃食。 老头子一个激灵,他不要这样! 已是古稀之年的德王,一个箭步窜出来,跪在平德帝的龙椅之前。 他今年已经七十几岁了,不怕死,进不进皇陵也无所谓。 但是,外孙女还年轻! 刚成婚,连个子嗣都没有,不能就这么死了! “陛下,明珠的所作所为,都是本王授意,与她无关。 陛下要是追究,老臣一力承担!” 德王这么说,就是要替外孙女顶罪。 要死就让他去死,希望平德帝能够放过明珠郡主。 “王叔!朕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平德帝见德王如此,面露不悦。 “陛下,老臣就是这样的人! 所有一切,都与明珠无关。 一切后果,都有老臣承担!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都由老臣领受!” 德王见平德帝脸色不好,心中忐忑,但还是坚持。 他有先帝所赐丹书铁卷,又是皇叔。 平德帝再怎么也不会侮辱他的尸体,但外孙女不行。 所以,他必须要把全部罪名,揽在自己身上。 “王叔,你年纪一大把,地位尊崇。 又执掌宗人府,是我萧氏皇族族长,手握先帝所赐丹书铁卷。 你为何,还要与小辈抢功劳? 王叔啊!明珠昨夜奋不顾身救驾,力擒刺客十二人。 没有她,朕性命堪忧! 朕知道,她如此优秀,是你悉心教导的结果。 但是真要把这救驾之功都算到你头上,朕岂不是是非不明的昏君? 你放心,你的功劳,朕心中有数,赏赐不会少了你的。 但对于明珠的嘉奖,你不要妄想!” 平德帝没好气地说道,心里想着。 这老头,不讲究! 连自己外孙女的功劳都要抢! 德王:(⊙?⊙)? 我是紧张过度,产生幻觉了吗? 陛下说什么?明珠救驾有功?要封赏她? 炸了御书房的事情,也没追究? 外孙女立功了? “郡主萧明珠,昨夜勇擒刺客,救驾有功。 赐封号安平,赏御赐金牌!世袭罔两。 持金牌可佩戴武器自由出入宫廷,另赐封地安阳郡,食邑三千户!” 平德帝将明珠郡主的嘉奖说出后,看见德王还是跪在那里不动。 以为老头是执着自己没有赏赐,暗中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德王年老德昭,教育有方,赐教子有方牌匾一方!” 平德帝也是无奈,心里想着,不给老头一点甜头,恐怕还真的会跪地不起。 不过看见德王还是不起来,他以为老头嫌少。 “赐火珊瑚一对儿,白玉如意一对儿!” 平德帝无奈,又加上了一些,德王还是不动。 “赐黄金百两,内造锦缎百匹! 王叔,还不谢恩?” 平德帝咬牙高声说道,带着怒意。 心里想着,这老头真是倚老卖老,得寸进尺! “谢主隆恩!” 德王似乎是吓了一跳,急忙谢恩。 然后喜气洋洋地起身,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其实平德帝误会了,刚才德王不是要更多的赏赐,而是走神了。 他可不稀罕什么火珊瑚,玉如意的,也没把黄金锦缎放在眼里。 这些东西,他府中有的是。 他是被那方教子有方的牌匾,冲击到了! 一直以来,京城都在传。 说他对明珠郡主溺爱无度,教育有问题,养出了一个混世魔女! 现在御赐的教子有方牌匾在手,他倒要看看,谁还敢在瞎叭叭! 孩子有一些小爱好,做家长的,就要支持! 没看他外孙女,拆房子拆来了封号和御赐金牌,连带着他都跟着长脸吗? 德王斜睨文武百官,心里想着! 百官看他那个嘚瑟的样子,不想看他,全部低头目视脚尖。 不过接下来平德帝的话,让他们全部抬头。 因为平德帝宣布,逍遥王萧寒,即日起记在他名下。 排行为四皇子,身份与皇子无异。 听他这么说,百官哗然。 心里想着,陛下这是疯了吗? 与皇子无异,那不就是有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现在萧宁已死,太子之位空悬。 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只剩下大皇子萧宏,三皇子萧安。 萧宏平庸,没有母族势力支持。 大家本以为,太子之位,一定非萧安莫属。 但是现在,有了萧寒加入,鹿死谁手,还不确定! 因为萧寒的优势太大了,他不仅有封号,还手握逍遥军。 在实力上,完全碾压萧安。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立即开始审时度势,思量如何站队。 散朝以后,除了德王兴,高采烈地抱着那块教子有方的牌匾,着急回府挂在大门上。 其他的官员,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郑重的商量以后如何站队? 是支持三皇子萧安,还是去跟新鲜出炉的四皇子萧寒投诚,做着长远的打算。 当然,还有一些人,没有这份闲心。 都说没有远虑,必有近忧! 支持萧安为太子的那些官员,他们没有心情考虑那么远的事情。 因为他们阵营的领头人秦昭因为谋逆,全家获罪,审讯之后就要问斩。 桂安也因为给秦昭求情,被打了板子关进天牢。 他们现在群龙无首,只有给宫中的兰妃送信,请示该怎么做? 兰妃接到了消息,气得将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她早就接到消息,说是秦昭派死士入宫行刺,当时就震惊不已。 她不明白,秦昭为何会竟如此的激进,没有跟自己商量,就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 都知道,秦昭是萧安阵营的人,他这样做,让自己很被动。 而且现在自己父亲也被打入天牢,这令她方寸大乱。 现在又知道了萧寒竟然成了皇子,要跟她儿子抢太子之位。 原来支持他们母子的官员,阵脚大乱,她如何不怒? 不过现在,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兰妃平复了一下情绪。 化了一个苍白的病态妆容,去找了平德帝。 两个时辰后,只剩下半条命的兵部尚书,从天牢里被接回了尚书府。 同样被关在天牢里的秦昭,眼巴巴看着桂安被抬走,一脸的颓废。m.biqubao.com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他手下的死士,为何就入宫行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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