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国侯府。 钱云夫妇的离开,并没有让话题停止。 柔贵妃和太后还是不遗余力地游说老太太,帮萧寒说好话。 “太后娘娘,表妹! 九宝还小,现在议论亲事还太早。 只是有一件事,我先说明。 九宝是我女儿,有一半的东夷血脉。 无论嫁给谁,就算是贩夫走卒,只要她自己同意,我都没有意见。 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遵循东夷的风俗。 一夫一妻,不得纳妾!” 周氏看见婆婆被缠得没法,出言说道。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喙,流露出王者的气势。 太后一听,脸上的神色就没有那么热情了。 萧寒贵为逍遥王,地位尊贵。 除了正妃,还可以有两个侧妃,都是可以录入皇家玉碟的。 再说,大周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何况萧寒还是大周最尊贵的王爷。 小儿子这一脉,只有萧寒一根独苗。 她还希望萧寒子孙成群,人丁兴旺呢! 只娶九宝一个,怎么能行? 柔贵妃听了周氏的话,也不出声了,眼前一阵恍惚。 她想起多少年前,表姐跟平德帝也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她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对表姐说她不在意。 只要萧伯庸心里爱的是自己就行,她理解萧伯庸身为天子的不由自主。 于是她就不顾表姐的反对,义无反顾地进了宫。 但是她得到的是什么? 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那种痛,让她刻骨铭心。 要是有机会重新选择,她一定不会再傻傻地相信爱情,在牢笼一样的深宫中蹉跎半生。 她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要九宝跟她一样吗? 柔贵妃看着一派天真,吃着点心的九宝。 她不想! 萧寒看着太后和柔贵妃听了周氏的话,都不出声,心里着急。 但是这么多人在,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可以。 父王一辈子就只有娘亲一个女人,他也可以! 萧寒坚定的看着九宝,表达自己的决心。 但九宝根本就没有看他,甚至根本就没有在意大家的话题。 大人们是有多无聊?她才三岁多。 定亲,亏他们想得出来!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许她的真命天子还没出现呢? 下一个会更好,她可不想为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所以九宝就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将注意力放在了点心上。 在盘子里面挑挑拣拣,将自己喜欢吃的都挑出来。 然后开始狼吞虎咽,她是真的饿了! 萧寒没有得到回应,心中烦闷不已。 跟老太太和周氏打了一声招呼,转身就离开了。 太后见孙子都没有理自己,一时间尴尬,随后也告辞离开。 两人相继离开,九宝也没在意,送走了太后,大家重新落座。 剩下的人,都是跟李家沾亲带故的。 大家说话也不再避讳,柔贵妃给周氏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柔贵妃说,不知道废后用了什么手段,平德帝将她们母子从皇陵接了回来。 将母子二人安排在了荒废已久的蔷薇殿思过,吕氏还是庶人的身份,但已经恢复了萧宁皇子的身份。 平德帝交代柔贵妃,两人吃食用度,就按一般的妃嫔规制。 只是不许他们随意出蔷薇殿,倒是有圈禁的意思。 周氏听完,笑而不语,什么都没说。 这是平德帝的家事,也是国事,她的身份不好多做评论。 柔贵妃又说,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大皇子萧宏选妃的事情都耽误了。 眼看着明年萧宏就十八了,就要封王,出宫开衙建府。 萧宏是记在她名下的,自己是名义上的母妃。 所以柔贵妃最近想筹备一个赏花宴,邀请年龄相当的世家贵女进宫赴宴。 说是赏花宴,其实就是想看一下那些贵女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萧宏做正妃。 柔贵妃邀请周氏赴宴,说是帮她看一看,周氏满口答应。 九宝一听,这不就是相亲大会吗?于是也要进宫去凑热闹。 柔贵妃自然答应,还说到时候会专门给她下帖子。 大家也知道,周氏舟车劳顿,身体一定疲乏。 说了一会儿话,就告辞了,连饭都没吃。 次日,休息了一晚的九宝恢复体力,又变得生龙活虎。 她来了京城这么久,还没有好好地逛过。 于是就带着紫菱绿荷,出了侯府,要好好地逛逛京城。 除了逛街,还要去看看崔旭赔给自己的那三间铺子。 当时崔旭赔给她的农庄和田地,九宝给了萧寒安置退伍的镇南军。 然后就发生了周氏的事情,铺子就没有顾得上,一直空着。 现在有时间了,就想着看看周围的环境,适合做什么生意。 三间铺子都在京城最热闹的街上,位置极好。 原本是一家米店,一家酒楼,还有一家是卖古董字画的店铺。 都是带院子的,米店和古董店是一层,酒楼则是三层的小楼。 当初崔旭把里面的货品清空,连个货架子都没有留下,掌柜伙计也都遣散了。 所以三个铺子,现在都属于四壁空空,停业状态。 九宝看过之后,心里有了计较。 想要开业,这三个铺子需要重新装修,添置不少的东西,还需要雇佣掌柜伙计。 前期的工作量,还真是不小,九宝就没有着急。 接下来,她就领着紫菱绿荷,开始逛吃逛吃。 九宝一路买买买,于是不止紫菱绿荷,就连她的手里,也拿了不少的小吃。 她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没看清路,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 手里的点心,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啊!谁,谁扔我。 给我死出来,我要杀了你!” 一声尖叫声响起,九宝站稳之后,顺着声音看去。 就见一个身穿淡绿衣裙的女子,正在跳脚怒吼。 自己吃了一半的点心,正糊在那女子的脸上。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我会负责的!” 九宝一吐舌头,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跑过去给人家道歉。 她知道自己理亏,所以很真挚地想解决问题。 “我说是谁,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地用点心扔人! 原来是锦鲤郡主,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负责? 你要是当街给我赔礼道歉,这件事情就过去了,本姑娘就原谅你。 你要是不给我道歉,那你就是故意的。 堂堂郡主恃强凌弱,依仗身份欺负我们世家女,你这是不把天下世家放在眼里!” 女子认出九宝的身份,大声地喊着,立即引起街上的人注意,纷纷围了过来。 “是你?” 九宝也认出了女子身份,听到女子让她当街下跪道歉,眼睛里出现一丝狠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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