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逸辰逃走,三万南诏军也被怒急的镇南军悉数歼灭。 李子春抱着面色青紫的穆灵儿大哭,大家都围了过来。 “你嚎丧呢?我还没死呢!” 穆灵儿的眼睛睁开,虚弱的说道。 “你没事啦?太好了!” 李子春眼角挂着泪水,激动地说道。 “有事!我中了韩逸辰的五毒掌,再有三个时辰,就会毒发身亡。 五毒掌剧毒无比,是欧其风独创,无解!” 穆灵儿脸色灰败,艰难的说道。 当年她师傅猝然离世,对外说是因为失去了国师之位,郁郁而终。 但是她知道,那只是部分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跟欧其风交手时,被五毒掌掌风扫到。 所以她对于五毒掌威力心中有数,自己是实实在在的中了一掌,必死无疑。 “啊!五毒掌这么歹毒! 你为什么这么傻,要救我,本来应该死的是我。 你为了救我死了,我一辈子都无法心安啊!” 李子春听到无解这两个字,眼泪又流出来了,哽咽地说道。 “哎,别哭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是师傅把我带回了拜月教。 我在那里学艺,在那里长大! 师傅,教众,都是我的家人。 但现在,师傅去世了,教众也都被韩逸辰那个畜生杀死。 我又成了一个没有家人的孤儿,巴不得死了跟大家团聚。 只是可惜没有在死之前,杀了韩逸辰,为大家报仇。 我死后,你不用因为我救你这件事,耿耿于怀,心怀歉意。 我救你,就是认为,你有一个温暖的大家庭,不应该就这么死了。 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也知道。 以前是误解你了,你是一个好人,好好的活下去吧。 最后拜托你一件事,我死后,帮我照顾一下小金!” 穆灵儿声音虚弱的说道,五毒掌的毒性已经发作。 她似乎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交代后事一样的,开解并嘱咐李子春。 “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 你要活着,活着! 你是个好女孩,我知道你羡慕我有家人。 你可以来我家,我奶奶就是你奶奶,我弟弟就是你弟弟。 还有九宝,我妹妹,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我求求你,你不要死好不好?” 一向行为雅正的李子春,现在也不顾什么形象了,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 那一声声的哀嚎,如杜鹃啼血,巫山猿啼。 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白嬷嬷见此,就要上前,像是有话要说,被吴神医一把拽了回去。 “咳咳咳!嚎什么?嚎什么? 多大点事啊?要死要活的!” 吴神医抖了抖袖子,迈着方步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地说道。 “吴爷爷,你,你的意思是。 这五毒掌的毒性,您能解?” 李子春猛地抬头,欣喜地问道。 心里埋怨自己急糊涂了,两代神医古谷主就在眼前,白嬷嬷的毒术也是武林一绝。 自己怎么就把他们三个给忘了,真是该死! “老头儿,你真能解毒?” 穆灵儿原本灰暗的眼睛也是一亮,努力的仰起头问道。 刚才她说不怕死,那是安慰李子春。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况且,她身上肩负着拜月教众的血海深仇,她想活下去! 吴神医的话,就像是一盏明灯,点亮了她的求生欲。 就连因为毒发引起的身体不适,都减轻了不少。 “丫头,你知道江湖上,老夫的名号吗?” 吴神医手抚胡须,向天斜视四十五度,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李子春突然觉得,眼前的情景好像经历过。 但是救人心切的他并没有多想,急忙替穆灵儿回答。 “吴爷爷,您的名号是神医! 神医谷谷主,您医术高超,救人无数。biqubao.com 就没有您治不了的病,解不了的毒! 吴爷爷,求您赶紧出手,救救灵儿吧!” 李子春一口气把话说完,就怕晚一秒,穆灵儿就要毒发身亡。 他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对穆灵儿的称呼,从穆姑娘改成了灵儿。 “知道就好,老夫神医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五毒掌对于老夫而言,就是小意思! 不过不要着急,想要解毒,老夫需要一个助手。” 吴神医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诡笑,促狭说道。 李子春:“......” 穆灵儿:“......” 他们想起来了,这场景,多么的熟悉,甚至亲切。 这就是给白嬷嬷解除无常蛊的场景啊! “老头,你要干什么?” 穆灵儿预感到一丝危险,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五毒掌阴寒无比,中掌之后,身体如寒冰。 就算有解药,药力也不能散开吸收。 所以老夫需要一个助手,将解药在嘴里化开成药液,嘴对嘴地渡入。 到时候五毒掌的毒性自解,就这么简单!” 吴神医说得一本正经,道貌岸然,但心里却在狂笑。 想着,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丫头,老头子我是很记仇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也有今天。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头子可不是好欺负的。 “那好,既然这样,那我希望白嬷嬷做您的助手,帮我含化解药。” 穆灵儿现在已经明白,吴神医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不过她自从中了五毒掌,身体确实是冰冷的。 也不敢确定,吴神医说的是不是真的。 于是点名白嬷嬷做助手,帮助自己解毒。 “不行,白嬷嬷是女人,属阴。 不能催化药力,甚至对药效有影响。 要想成功解毒,这个助手,必须是十五岁以下的童男子。” 吴神医没想到,穆灵儿会钻他话里的漏洞。 那怎么行?于是又把助手的标准范围缩小,直接排除了白嬷嬷这个选项。 “我......” 小六不知道师傅的小九九,举手示意。 十五岁以下的童男子,这个条件他符合。 作为医者,治病救人是他的责任,自己义不容辞。 在小六的眼中,根本就没有男女观念。 一来他年纪还小,再来他的心里,只有治病救人。 病人在他眼里,可是没有性别的。 但是他刚举起手,说了一个我字,就被白嬷嬷直接捂住嘴巴,带走了。 白嬷嬷心里吐糟,小屁孩子,没眼色的东西,瞎掺和什么? “吴......吴爷爷,我......愿意,愿意做这个助手。” 李子春支支吾吾地说道,他可没有小六的爽快. 说完就红了脸,急忙低下头,不敢看穆灵儿一眼。 “我不要,我宁可毒发身亡,也不要吃你嘴里的药!” 穆麟儿大叫,随即急怒攻心,头一歪,竟昏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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