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不要紧张。 咱们吃席去了,到时候,看什么好吃,就打包回来!” 进宫前,九宝看见老太太有些紧张,为了缓解气氛,搞怪地说道。 “赶紧走吧?死丫头! 那是国宴,你以为是在咱们村搂席呢? 连吃带拿的!用不用在带个盆儿?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给老婆子丢人了。” 一身盛装的老太太笑骂着,在萧寒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按照惯例,能够参加千秋宴的,除了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眷,就是有品级的贵女及诰命夫人。 李家除了九宝,其他人都是白身,普通小老百姓。 别说参加宫宴,就算进宫,这辈子都不可能。 但自从住进王府,太后跟老太太接触下来,两个身份地位相差悬殊的老人,竟然相交莫逆,有说不完的话。 甚至晚上睡觉,都在一起,秉烛夜谈。 所以两日前,太后作为千秋宴的主角,要提前进宫的时候。 就热情地邀请老太太,进宫参加她的寿宴,不许不去。 为此,老太太还找周氏,恶补了一下宫廷礼仪。 就算这样,进宫之前,还是紧张得不行。 “老婆子做梦都没想到,能够进皇宫吃席,还能见到皇帝。 等回了李家村,老婆子可有显摆的了! 这都是借了我乖孙女的光,不仅来了京城,还进了皇宫。 老婆子就算死了,都能瞑目了!” 老太太坐在马车里,不住地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感慨地说道。 眼睛亮晶晶的,面色潮红,紧张之中带着兴奋。 “呸呸呸!奶奶长命百岁!不会死的。 进皇宫算什么?奶奶以后的福气大着呢! 赶紧打一下木头,什么死不死的!净瞎说。” 九宝小大人似的嗔怪老太太胡说,抓着她的手,拍打木头车厢。 “好好好,奶奶长命百岁,活成个王八!等着享我孙女的福! 坐好!你把我衣服都弄乱了,到时候被那些太太小姐笑话。” 老太太自嘲地说道,然后紧张地将九宝推开。 挺胸抬头,坐得板板正正的,生怕弄乱了太后特意给她定制的礼服。 “奶奶放心,他们不敢。 谁要是敢对您不敬,大五杀了他!” 一边的萧寒还是那张冰山脸,冷声说道。 “败家孩子,今天是你祖母寿辰,你笑一笑能死啊? 还满口打打杀杀的,多不吉利。 老婆子可告诉你,你祖母的寿宴上千万不能见血,不吉利! 笑,给老婆子笑,知道吗?” 老太太随手就给萧寒一个大逼兜,开始说教。 她可不管什么逍遥王不逍遥王,小孩子就得经常敲打。 要不是怕弄脏礼服,她都要脱鞋了! “是,奶奶!” 萧寒被打的龇牙咧嘴,但还是听话的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乖得跟孙子一样。 也是,他就是孙子! 要是这一幕被平德帝看见,在他心中,九宝第一拉拢对象的位置就会不保,转变为老太太。 “大五哥哥,你笑得太丑了,九宝帮你调整一下!” 九宝打着帮萧寒的名义,乘机将他的俊脸,扯成不同的形状,萧寒也不反抗。 听着车厢里面,时不时传出的对话和笑声,赶车的福伯眼睛湿润了。 他是看着萧寒长大的,在被带去北境之前,萧寒跟普通的小男孩一样。 爱说爱笑,调皮捣蛋,猫狗生厌。 但是老王爷死后,回京后的萧寒,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冷峻少言,不苟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福伯再也没有听见过他开心的笑声。 而且他已经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了,福伯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担忧的。 他知道,老王爷的死,还有萧寒经历的一切,已经给他造成了心理创伤。 说不定有一天,萧寒承受不住,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但是今天,他确定了,只要有九宝,有李家人,萧寒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很奇怪,李家人一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庄户人家,为什么会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惊奇地发现,不仅是人见人爱的九宝,就连老太太,身上都有让人不由自主亲近的魅力。 无论是太后,甚至是洒扫的婆子,都对之交口称赞。 在欢声笑语中,马车很快就进了宫门。 还没等九宝几人去举办千秋宴的地点,一直在等着他们进宫的沈嬷嬷,就将他们带去了慈宁宫。 这让在千秋宴上,一直在等待九宝出现的秦紫慕心焦难耐。 上次被撵出王府后,她不顾身体疼痛,第二天又去了王府拜见太后。 有萧寒的交代,她自然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回家后,她发了一顿脾气,将九宝,萧寒,太后,统统大骂了一顿。 骂他们有眼无珠,敢得罪她这个上天眷顾的人,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不过目前她还要仰仗太后,这条金大腿,决不能失去。 所以冷静下来后,她没有再去逍遥王府继续纠缠,而是开始精心准备送给太后的寿礼。 至于九宝,她另有安排,她不会让自己的那顿打白挨的! 所以她今天早早的就进了宫,来到了开设千秋宴的月华殿。 她的目的很简单,守株待兔等九宝! 九宝现在是郡主,比她的品级高,她吃的亏,在外面很难讨回来。 但是,要是在宫内里呢? 要是九宝在宫宴上失仪,或者是破坏宫宴,那罪名可就大了。 就算是郡主,也承担不起。 秦紫慕认为,九宝是一个脾气暴躁,情绪容易失控的小孩儿。 要不然那天也不会说出手就出手,将她揍得半死。 所以她的目的,就是在千秋宴上刺激九宝失控,最好是砸了千秋宴。 她就可以借皇帝和太后的手,将九宝除去。 当时秦紫慕还为自己能想出这样绝妙的计划,而洋洋得意。 心里想着,她可太聪明了! 不愧是命运眷顾的人,重活一世,连脑子都变好了! 结果,大聪明秦紫慕,一直等到宴会就要开始了,都没有看见九宝的身影出现。 当九宝被太后牵着手,跟平德帝,柔贵妃,逍遥王一起出现的时候,秦紫慕差点将手里的帕子撕碎。 “凭什么?凭什么? 那个暴戾的小屁孩儿,凭什么会得到大周最尊贵的几个人宠爱。 自己可是自带主角光环的有天选之女,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凭什么她就可以?” 秦紫慕在心中怒吼,恨不得冲过去,将九宝推开暴打一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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