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这次来北境,主要的原因,是安葬父王遗体的地方已经收复,他要把萧仲勋的尸骨运回京城。 另外还有一个非来不可的原因,就是席如仇给他送信,说是邹瑾找到了。 这邹瑾是镇北侯玉山的副将,当初玉山回京养伤,接替他的萧仲勋还未到任的时候,就是邹瑾暂时管理镇北军的。 等萧仲勋带着萧寒到达军中后,对这个邹瑾这个地头蛇,也是非常倚重。 并且,萧仲勋遇害的那一天,也是只有邹瑾一个人在身边。 萧寒记得,父王遇害的那天夜里,他正在自己的房中逗弄碳头。 听见外面突然间的喧闹起来,就很奇怪。 等他出了房门,就见了军士们犹如炸窝的蚂蚁,喊着王爷在议事厅遇刺。 他当时就拼命地向着议事厅跑去,结果还没有到。 就看见吴来等几个护卫,抬着满身是血的父王。 当时萧仲勋已经断气,胸口处满是鲜血,已经看不出衣服本来的颜色。 萧寒当时已经懵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父王。 根本就不相信,在自己心中,犹如神祇无所不能的父王会死去。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不哭不叫,静静地看着萧仲勋的尸体。 仿佛下一刻,父王就会站起来,走到自己身前。 跟以前一样,摸着他的头,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 不过,萧寒没有等来父王站起来,等来的是边关外漠北人的喊杀声。 而且喊杀声越来越近,镇北军已经溃散,马上边关就要守不住了。 要不是吴来当机立断,带领护卫队的人,护送萧仲勋的尸体和呆愣的萧寒离开,恐怕萧寒已经丧命了。 出了边关之后,暂时安全了,萧寒终于反应过来。 父王死了,不会再活过来! 扑到尸体上大哭一顿之后,打探消息的吴来回来告诉他,边关已经失守。 镇北军被打散了,询问萧寒接下来怎么办? 萧寒思虑再三,决定先把父王暂时安葬,然后潜回边关,他要弄清楚父王的死因。 边关已经被漠北大军占领,带着父王的尸体很不方便。 他也不想让父王死后,尸体受到侮辱,所以就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让萧仲勋入土为安。 下葬前,萧寒检查了萧仲勋的伤口。 但是不仅是他,就算是吴来也没有分辨出,萧仲勋是死在什么武器之下。 因为萧仲勋胸前的伤口,是十字花形状的,绝不是刀剑所伤。 而且穿过软甲,直接命中心口,后背也有一个同样的血窟窿,看起来力量很是恐怖。 不过这也是一个线索,这种奇门武器,使用的人一定不多。 所以萧寒就想冒险回边关,回到父王的遇害现场,希望搜集到更多的证据。 另外就是想寻找邹瑾,询问当时的情况,因为他是目睹父王遇害的唯一一个目击者。 结果他们刚把萧仲勋埋葬,就有大量的黑衣人出现。 吴来他们拼命相护,杀出一条血路,才保住他的性命,护着他暗中回到边关附近。 结果他们又发现,还有另一波黑衣人,也在寻找他们。 吴来认出来,那些人竟然是平德帝的暗卫。 萧寒就联想到,父王的死,一定跟他那个好大伯有关。 几次被黑衣人截杀后,吴来只能护着他离开边关,逃避追杀。 证据自然没有收集到,就连邹瑾也没了踪影。 萧仲勋的死,在萧寒这里,始终是一个谜团。 所以萧寒交代席如仇,寻找邹瑾的下落。 就是想知道,萧仲勋遇害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席如仇还真的将邹瑾找到了。 也是天意,当时边关被破的时候,这家伙身为副将。 竟然没有率军抵挡,而是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想要逃走。 结果被漠北人捉了俘虏,一直被认为是普通士兵,关押在漠北军营。 席如仇将漠北人打得溃散,才将他救了出来,被军士认出,才送信给萧寒。 萧寒看着邹瑾,差点没认出来。 被俘虏了这么久,邹瑾被折磨得骨瘦如柴,都脱相了。 完全看不出,眼前的人,是原来那个白胖富态的镇北军副将。 “寒儿,我是邹叔叔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你记不记得,邹叔叔还带你骑过马,你饶了叔叔好不好?” 邹瑾大叫,对着萧寒攀交情。 他临阵当了逃兵,被一起被抓的士兵举报,要不是萧寒有交代,席如仇早就砍了他的脑袋。 自己心里也知道,以他的罪名,难逃一死。 他怕死,所以看见萧寒,就想着拉拉关系。 想着萧寒年纪小,好糊弄!说不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他脱罪。 “将他的衣服脱光!” 萧寒坐在正位上,冷声吩咐。 这个邹瑾是玉山的副将,他怀疑也是幽冥的成员。 所以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青莲刺青印记。 邹瑾没有想到,几年不见,原本好说话的萧寒,对他是一点情面不讲,上来就要扒他的衣服。 不过也不敢挣扎,毕竟他现在就是一个罪人,任由兵士将他剥光,再也不敢自称萧寒的叔叔。 “邹瑾,你身为镇北军副将,两军阵中临阵脱逃,按军法当斩。 现在本王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你要不要把握,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萧寒身上的气势外放,坐在正位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只穿一条底裤的邹瑾。 他刚才已经仔细地看过,邹瑾身上没有幽冥的印记,于是冷冷说道。 萧寒的话,很有技巧,给了邹瑾活下去的希望,这样才能让他说实话。 “我要,我要! 王爷想让我做什么,我一定配合,只要您能饶我一命!” 邹瑾头如捣蒜,如一条癞皮狗一般。 萧寒都怀疑,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镇北军副将的? 他不知道,邹瑾这两年在漠北人手里,吃了大苦头。 已经被折磨得崩溃,以前的尊严,骨气,统统没有了。 不过这家伙能够临阵脱逃,好像本来也没有什么骨气! “本王问你,刺杀我父王的凶手是谁? 他是怎么进入边关的? 你身为副将,为何边关未破就要逃走,是不是知道什么? 还是说,刺杀我父王的凶手就是你?” 萧寒一句句的大声质问,语气越来越冷,如刀箭一般。 上位者的气势蓬勃而出,压得邹瑾不由自主的全身颤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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