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之所以选择不收钱白送,有几个原因。 首先,她要还魏公公的人情,感谢他几次在自己家遭受危机的时候,出手相助。 无论魏公公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在九宝的心里,都感觉欠对方一个人情。 这次魏公公代表皇帝来他们家采买雪橇,九宝就还他这个人情。 虽然五百个雪橇加上两千个马蹄铁,市场价格五万多两,听起来很多。 但那是李老四故意哄抬起来的价格,实际成本没有多少,九宝索性就不收一分钱的白送。 这样魏公公回去复命的时候,也有脸面,显得办事能力特别强。 目的就是帮助魏公公,把这件差事漂亮地完成,在平德帝面前长脸。 再有,也是九宝的主要目的,就是赤裸裸地讨好平德帝。 自从上次看过左相给吕毅的书信,九宝知道了左相对于自己家的企图,她心中的危机感,一天比一天强烈。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家被强权盯上,因为世界上,最难抗衡的就是权力。 在权力面前,无论你个人有多强,或者你拥有多少财富,都是不堪一击的。 虽然左相已经下台,但难免有跟他一样的,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惦记上他们家。 所以九宝未雨绸缪,决定要给家里找一条粗壮的大腿抱,找一个靠山来依靠。 放眼大周朝,最粗的大腿,最强的靠山,或者说最有权力的人,那就是平德帝了。 雪灾的时候,她以家里商行的名义,捐款捐粮捐物。 其中更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引起平德帝的注意。 现在,郭公公找上门来,跟她谈生意,更是一个好契机。 魏公公是谁?平德帝身边的红人,是可以直接跟平德帝说得上话的。 九宝相信,她给了魏公公这么大个面子,魏公公是个聪明人,一定明白自己的意图。 会在平德帝面前,为他们家美言几句的。 魏公公对于九宝能给自己这么大的面子,自然是承情的。 别人不知道,他可太了解平德帝了。 要是知道自己给他省了五万多两,没花钱就把雪橇的事情搞定。 一定会更加的赏识重用他,他们做太监的,靠的就是主子的信任,拼的就是圣宠。 九宝这个小丫头,这次送他礼可是太大了! 都不用九宝多说什么,魏公公心里已经在盘算。 回去以后,怎么在平德帝面前,最大程度地给九宝弄些好处。 一老一小,一个是七窍玲珑心,一个是水晶弯弯绕的肚肠,两个都是沾上毛就能上树的,猴精猴精的! 聪明人不用多说话,一个眼神交流就足矣!瞬间达成共识。 第二天,魏公公就心满意足地,带着想要的东西,还有白守澄对于这次救灾的奏折,回京了。 没人知道,魏公公回京后,跟平德帝是怎么说的。 但在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的这一天,魏公公就带着圣旨,又来了李家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古帝王平定天下,式赖师武臣力。 及海宇宁谧,振旅班师,休息士卒,俾封疆重臣,优游颐养,赏延奕世,宠固河山,甚盛典也! 今有青丘李氏,忠君爱国,于雪灾之际,捐献钱粮器具。 救一方生灵于囹圄,可谓德行昭昭,朕心甚慰! 李氏有女蓁蓁,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 宣谕朕意,着即册封为锦鲤县主,赐清丘县为封地,钦此!” 魏公公站在香案前,宣读完毕,将圣旨递给了九宝。 他已经来李家宣旨三次,前两次接旨的,都是李家长子李老大,因为圣旨嘉奖的是李家。 而这次,接旨的是九宝,因为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圣旨。 “老奴恭喜县主,恭喜老夫人!” 魏公公笑得灿烂,九宝能成为县主,他功不可没,比九宝本人都要高兴。 只有他知道,九宝这个县主,来得有多波折。 那日他回京,平德帝知道没有花一分钱,就拿下了雪橇,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 那可是足足五万多两啊!自己一向是被坑被薅羊毛的那个。 这次能省下五万多两,平德帝感觉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过当魏公公把白守澄的奏折,交给他以后,平德帝感觉到了缺氧,心跳都要停止了。 原来那五万两只是毛毛雨,还有人为雪灾捐献了两百万两。 两百万两!平德帝感觉自己在做梦,他觉得自己转运了。 这个人,就是自己的锦鲤呀!替自己解决了多大的问题。 “此人乃是朕之锦鲤,必须重赏!” 平德帝激动地说道,但马上又没了底气,重赏,他赏什么? 金银珠宝,他舍不得。 再说,一下子拿出几百万两银子的主儿,差钱吗? “启禀陛下,您还不知道吧? 这个为国为民,捐钱捐物的九宝,大名叫做李蓁蓁。 跟免费送给我们雪橇和马蹄铁的,是同一人。 而且,陛下跟这李蓁蓁还有渊源。 陛下还记得您曾经封赏过的青丘李家吗? 就是那个培育出高产粮种的李家,给宫里供应水果的李家。 他家有八个孙子,一个孙女,这李蓁蓁就是他们家最小的那个孙女。 小名叫做九宝,年纪虽小,但是聪明可爱,心地善良,一副菩萨心肠。 这次雪灾,她可怜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地,才求家里捐钱捐粮。 家里人因为宠爱她,不惜耗尽家财,支援救灾。 就算这样,知道陛下需要雪橇,还是无偿送给陛下,不收一分钱。 这样忠于陛下,用全部身家来为陛下分忧的百姓,是天下人的楷模和榜样,必须要让他们向李家和九宝学习。 陛下说得对,必须要重赏,这才可以显示皇恩浩荡。 让百姓们都知道,陛下的眼睛是雪亮的,也是最为公正的。 只要忠于陛下,为君分忧,那陛下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魏公公跟随平德帝几十年,比平德帝自己都了解自己,他的话水平极高。 先是暗示平德帝,李家为了支持他,几乎倾家荡产。 没有什么油水了,不要在觊觎李家的财富。 其他的话,都是以平德帝为出发点,听上去,都是为了平德帝好,没有一句是为李家和九宝说话。 但是,每一句话,都是在引导平德帝,要重赏李家和九宝。 “重赏李家,不妥!” 平德帝思索片刻,默默说道。 魏公公心里一急,暗自想着,刚才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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