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雪灾开始,济州府的外地客商,就坐不住了。 前一阵子,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在李家商行订了货,打算运往外地。 本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但是随着雪灾的发生,有了变故。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常年走商,带着商品来到济州府。 将货物出手后,再进一些紧俏的货物运回去,出门一次赚两份钱。 这一次大家感觉,李家的东西奇货可居,就大手笔地把赚的钱全都采购了李家的商品。 有胆大的客商,还在济州城的钱庄,借了不少钱,就想着大赚一笔。 所以雪灾发生后,这些客商都坐不住了,就怕李老四不能按时交货。 不过后来也想通了,反倒盼望李家不能按时交货。 因为他们可都是签了协议的,要是李家违约,他们就可以得到违约金的赔偿。 他们行商经验丰富,不用出城就能估算出,这么大的雪路上一定不好走,甚至不能走。 李家要是能够按时交货,他们也运不走,等路上的积雪融化,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人家李家商行是按时交货,不违反约定,商品交付,概不负责,不用支付违约金。 但是风险就转移到他们身上,货物在手却运不走,那就是烫手山芋。 所以后来,那些客商也不来商行追问李老四了,就等着李家赔付违约金。 但是今天,商行的小伙计竟然来了他们落脚的客栈,通知他们取货。 这些客商立即感觉到了压力,接货吧,运不走! 还要租仓库,其间要是保存不当,损失一定不少。 要是再来一场大雪,这一冬天,就甭想上路。 他们进货的时候,是考虑到赶在过年前将商品运回去,赶在过年销售旺季的时候,大赚一笔。 但现在看来,是甭想了,保本不赔钱,都要偷着乐。 要是不收货,也是不行。 都是有协议的,人家货按时到了,他们没有正当理由拒收,那么赔付违约金的就是他们了。 收到通知的客商,硬着头皮来了商行,无精打采地收货。 不过这些客商走南闯北,都是人精儿,没一会儿觉察出了蹊跷。 李家能把货物运进济州城,那他们就能把货物运出去啊? 可是不可能啊?他们每天都关注官道的路况,马车根本就走不了啊! 于是就有精明的客商,去了卸货的地方,等看见雪橇的时候,立即满眼放光。 有了这个东西,他们立即就可以出发,不仅能回本,还能抢占先机,大赚特赚。 于是李老四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家围着李老二,不是再难为他,而是要订购雪橇。 李老二根本就不知道雪橇的成本,九宝也没有打算卖,没有告诉他卖价多少,他也不敢随便报价。 他越是这样,那些商户就越着急,所以场面一度混乱。 李老四知道了原委,长出一口气,将目光看向九宝。 意思是,好侄女,商机来了! 怎么坑他们?不,怎么卖? 九宝也没有想到,原本制作出来,给家里解燃眉之急的雪橇,竟然还有了市场需求。 就对着四叔,暗暗地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十辆银子一个。 九宝觉得,一个雪橇,一块木板,两根铁棍,很简单。 虽然李老四按照九宝的要求,把雪橇用特殊工艺,做成了前后翘起的流线型。 而且整块木板的尺寸,形状,还有下面用作冰刀的铁棍,也是李老大用特殊方法铸造的。 但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李老大和李老五制作起来并不费劲。 而且等雪灾一过,道路开化,就用不上了。 所以一个十两银子,九宝认为,已经是天价了。 李老四接收到九宝的信号,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各位,这雪撬是我们家针对冰雪路面,精心设计制作的。 本来是想将家里的生意,拓展到北方时,用来运送货物的。 因为这次雪灾,才拿出来使用的。 本就没想着售卖,还等着开拓北方市场继续使用的,大家就不要惦记了。” 李老四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不仅那些客商惊了,连九宝都惊讶了。 客商惊了,是因为要是没有雪橇,他们那么多的货物,可怎么运出去呀? 要知道,因为是年前最后一次走商,他们进的货,可不是只有李家一家的货. 每个人手里囤积的货品,最少的,也能装上二三十马车。 要是运不出去,刚才那客商说的倾家荡产,并没有夸大。 所以所有客商都不淡定了,立即求着李老四看在合作的面子上,把雪橇卖给他们。 九宝惊讶的是,什么开拓北方市场?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看见被那些客商围着的四叔,一脸狐狸般的笑容,九宝就隐隐觉得。 这雪橇,四叔可不仅仅是要卖十两一个。 果不其然,最后李老四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定价一百两一个。 就这样,他还声明,这是因为他是商会会长,照顾大家。 要不然,就是五百两一个,他都不带买的。 那些客商自然对他千恩万谢,当场就下了订单,有的要二十个,有的要三十个。 他们需要运走的货物最少的价值几十万两,多的价值百万。 花个几千两银子的交通费用,那是很正常的,而且非常的值。 现在灾区的货物都没法运输,他们只要抢先运出,那就是抢占先机。m.biqubao.com 获得的利润,可不止是几千两,几万两都打不住。 还有几个,在李老四的话里面发现了商机,一下子定了几百个。 说是要拿去那些冬季较长,大半年都是冰雪路面的州县去售卖。 等九宝跟着李老二回家的时候,订单上雪橇的订购数量,已经达到了五千个。 送了一趟货,赚了五十万两,九宝还是觉得很高兴的。 虽然花出了二百万两,但那是白来的外财,九宝并不心疼。 但这五十万两,可是因为她想得点子才赚到的,成就感十足。 回到莲花山,把订单交给李老大和李老五,哥两个也很高兴。 又跟李老二借调了一百名护卫队的队员帮忙组装,表示两天之内,就能交货。 九宝交代两人,先把她捐献给干爹的那些东西,先做出来,让二伯送去府衙。 毕竟灾民等不起,早一日开始救援,灾民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些。 有了九宝的帮助,济州府的救灾,以及灾后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 白守澄派人带着救灾物资和银两,奔赴受灾各处,深入那些被暴雪覆盖的村庄。 有了九宝捐献的钱粮,那些被大雪和倒塌的房屋困住的灾民,被送往安置点。 医治免费,汤药免费,每天都能喝到免费的白粥。 而且,灾后房屋的重建,也都不用他们花钱。 那些灾民知道,这些都是九宝的捐献的,人人都对九宝感恩戴德。 甚至有的人家里,给九宝立了长生牌位,供奉了香火,祈祷老天爷保佑九宝长命百岁。 经过一场雪灾,九宝的善名,传遍整个济州府。 大家都说,九宝就是他们的福星,是他们的锦鲤。 要是没有九宝,他们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饿死了! 九宝对于这些,听听就过去了,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要过年了,她关心的是,今年这个年怎么过。 正当她在家里正在跟老太太商量,今年的年,是在李家村过,还是去济州府过的时候。 干爹白守澄来了,还带来一个熟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54/692236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