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无意间的一句话,说中了萧寒的心事。 他现在年纪不大,在心里也只是把九宝当做了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对九宝的喜欢,也只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但是他性子别扭,喜欢别人,也不想让人知道。 被九宝拆穿之下,感觉自己很没面子。 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少有的红了脸,更显得粉面桃腮,娇艳欲滴。 九宝不禁看呆,好色的毛病又犯了,脑筋一抽,对着萧寒的俊脸,吧唧一口,亲了下去。 然后赶紧手刨脚蹬地挣脱萧寒的怀抱,跑进了大门。 “脏死了,你弄了我一脸口水! 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 慢点儿,不要摔着!” 被强亲之后的萧寒呆怔了片刻,反应过来,嫌弃地喊道,追进门去。 只不过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嫌弃,就连脸上的口水,也没有急着擦去。 两人你追我赶,院子里笑声一片。 李老四是晚饭的时候,跟小四和赵延年一起回来的,几人见到萧寒,并没有感到奇怪。 在他们心里,萧寒就是自家人,回家住几天,很正常的事情。 九宝关心案件进展,就拉着李老四询问结果,萧寒也凑过来,跟着旁听。 据李老四讲,济州府被吕丰欺压过的商户,都带着证据,去府衙告状,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白大人当堂就给吕丰定了罪,他济州商会会长的头衔也被免除。 再加上宫中的贪墨案,吕丰已经被判处死罪,就等着上报大理寺批复过后,就可以问斩。 吕丰没有辩解,当即认罪,不仅如此,还把所有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声明一切事情都是自己所为,哥哥吕毅既没有参与,也毫不知情。 只不过,白大人派衙役将济州商会和吕丰的住处,搜了一个底儿掉,也只是搜出不到一万两银子。 这数目跟魏公公所说的数目,完全对不上。 而且这些年吕丰光是以收取会费的名义,敛财就不止百万。 一万两银子,跟预期涉案银两的数目,相差太多。 但吕丰却对银钱的去向,闭口不答。 就算动刑之后,也只是说,其他的银两,都被自己挥霍掉了,白大人一时没有办法。 相比没有找到银子,他更忧虑的事,是没法给吕毅定罪。 因为吕丰把所有罪名都扛在自己身上,把吕毅摘得干干净净,如果没有新的证据,那么只能将吕毅无罪释放。 李老四讲完,叹了一口气,回房休息了。 他是替白大人发愁,但这件事,他实在是爱莫能助,帮不上忙。 天已经黑了,老太太也领着九宝回房,萧寒却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很长时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翌日,吃过早饭,萧寒就要出门。 他想去府衙找白守澄,详细地了解一下案情,他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大五哥哥,今天你带九宝去街上玩好不好?” 九宝跑到萧寒跟前,仰着头卖萌。 “好吧!” 萧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在九宝面前,他没有任何原则。 去府衙找白大人的事情,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于是,他猿臂一舒,抱着九宝出门了。 但是,令他不解的是,九宝说好的逛街,根本不是他想的逛街。 他认为,带九宝出来逛街,就是买买买,吃吃吃,玩玩玩! 毕竟九宝以前,只要上街,就是这样的流程。 为此,萧寒出门前,还特意地准备了厚厚一沓的银票。 可现在,萧寒看着蹲在地上,正在全神贯注玩蚂蚁的九宝,捏了捏荷包,感觉今天准备的银票花不出去了。 “你要是想跟蚂蚁玩,在家就行了,何必出来?” 萧寒已经在一边等了好一会儿,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自己放弃了正事,带她出来逛街,结果这小丫头,选择在街上看蚂蚁。 也不跟他说话,萧寒有点生气。 家中花园里,蚂蚁有的是,想玩的话在家就好,出来干什么? “嘘,大五哥哥,小声点,九宝都听不到蚂蚁说什么了!” 九宝将一根胖乎乎地竖在唇间,不高兴地让萧寒噤声。 萧寒气的咬牙切齿,这小没良心的,不仅不理他,还嫌弃他! 也不想想,要是没有自己,老太太能同意他们出来逛街吗? 想到这里,萧寒灵光一闪,明白了, 自己被鬼灵精的九宝利用了,只是九宝出门的借口,妥妥的一个工具人!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萧.工具人.寒怒了! 于是气势汹汹地走到九宝跟前,蹲了下来。 “你能跟它们说话?” “它们说的什么?有意思吗?” “你帮我问问它们,它们都叫什么名字?” 萧寒绷着脸,连珠炮的发问,与平常惜字如金的性格,大相径庭。 哼,不是不让他出声吗?他就出。 还要跟她聊天,说个不停。 “就不听话,看你能对我怎么样?” 萧寒心里别扭地想着。 “大五哥哥,不要闹了,九宝在办正事!” 九宝转身,对着萧寒无奈的说道。 她真的认为,萧寒这样的行为很幼稚。 “你说我在闹?我才没有。 咱们出来不是逛街吗?为什么在这里看蚂蚁?” 看见九宝那嫌弃的眼神,面对满朝文武都面不改色的萧寒,竟然莫名的心里发虚,立即否认。 “大五哥哥,你听九宝说,九宝是在帮干爹找线索。 你相信九宝吗?九宝告诉你呦,你可不能告诉别人,九宝能听明白昆虫和动物说话。” 九宝见萧寒有些急了,小手拍拍他的肩膀,就像是在安抚小狗一样,一本正经的说道。 她昨晚知道了吕丰虽然认罪,但是银子没有找到。 因为证据不足,也不能将吕毅定罪,就想着要帮一下干爹。 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让萧寒带着,出来找线索了。 至于为什么拉上萧寒,当然跟萧寒想的一样,把他当成了工具人。 要是没有萧寒陪着,老太太是不会让她出门的。 现在萧寒闹别扭,打扰到了她,九宝无奈,就想把自己的目的告诉他。 之所以这么信任萧寒,是因为她认为,萧寒的神经有些大条。 以前在李家村的时候,天天跟萧寒在一起,她时不时的拿出一些糖果糕点,还有一些种子秧苗。 萧寒就从来就没有感到诧异,或者追问打听过。 她是误会萧寒了,这些事情萧寒都怀疑过,还曾经对老太太旁敲侧击。 后来老太太没有办法了,毕竟有些事情是萧寒亲眼所见,躲不过去。 就给他讲述了从九宝出生以后的所有事情,并且说九宝是仙女,请大五保密,不要认为九宝是怪物。 当时萧寒就答应了,发誓一定不会外传,还会保护九宝。 他之所以这么快就能接受九宝的怪异之处,是有原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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