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二所说的工坊之事,并不是一时兴起,是九宝的规划之一。 昨天二叔公离开之后,李家人沉默了,谁都没有说话。 “娘,九宝,我真的不会做族长!” 良久之后,李老大苦着脸说道。 刚才他是想拒绝二叔公的,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但是老娘已经答应了,当着二叔公的面,他就没有出声。 现在没有外人了,他还是觉得,这个族长他难以胜任。 “大伯,二叔公选你族长,是没有错的。 你性格温良淳朴,处事公正,从不自私自利,甘于奉献,是族长的最好人选。 九宝看好你呦!再说,我们都是你的后盾,有什么好怕的!” 见大伯不自信的样子,九宝跑到他跟前,仰着头,萌萌地说道。 “九宝说得对,大哥莫着急,不就是一个族长吗? 有弟弟们给你保驾护航,你怕什么? 我们不行,还有九宝呢!” 李老二凑趣地说道,也给大哥加油打气。 “对啊!有九宝在,我怕什么? 九宝,你赶紧帮大伯想想,这个族长要怎么当?” 李老二的话,提醒了李老大,当即放松下来。 心里想着,对啊,他的小侄女可是仙女,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对对对,九宝啊,你可得好好地帮你大伯参谋参谋。 大伯娘这个宗妇,能不能坐稳,就看你了。 以后你的零花钱,大伯娘包了!” 钱氏的眼睛也一亮,抱起九宝谄媚地说道。 自己男人成了族长,那她不就是宗妇?那可是整个李家村女人的领袖? 所以赶紧讨好九宝,请她帮助李老大坐稳族长的位置。 因为只有李老大族长的位置坐稳了,她这个宗妇的位置才不会失去。 这么长时间,钱氏就是再愚钝,也知道九宝是无所不能的,所以赶紧巴结。 九宝看着不仅是大伯和大伯母,全家人都在看着自己,希望她拿主意。 就挣脱钱氏的怀抱,走到中间的位置,说出了她的想法。 其实在她决定在济州府开办商行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 商行除了售卖莲花山出产的水果和农产品,像是自己生产的糖果,红薯粉等,也可以在商行中售卖。 而有了平德帝赐下的匾额和牌坊,她家的身份有所不同,就算是白糖也可以拿到商行去售卖,不怕别人的觊觎。 但这样一来,销量增大,只凭自己家的人,肯定是忙不过来。 所以九宝就决定,要将家里的生产方式升级,从家庭作坊,升级到开办流水线工厂。 而且有了工坊,她还可以做罐头,果干,果酱,丰富商行的商品品种。 本来九宝是想,买一些签了死契的下人做工人,但是就在昨天,她改变主意了。 她想起族谱上李家老祖宗,为了家族可谓是殚精竭虑。 想起拖着病体,来他们家游说的二叔公,为了族人的未来奔走,九宝心里感动。 大伯刚上任,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做出些让族人信服的业绩。 于是九宝不打算买人了,她要雇佣李家村的村民,带着大家一起赚钱。 “九宝,开办工坊这件事情很好,雇佣村民做工,是能让大哥得到族人的拥戴。 但是,就不怕泄露白糖的制作方法吗?那可是我们家的秘密。” 听九宝把话说完,李老二第一个出声,脸上带着担忧。 “二伯,不要担心,雇佣的村民,我们只让他们清洗红薯,磨浆,洗浆的前期工作。 至于一些不能外传的关键程序,我们交给靳雨他们做,村民们接触不到,不会泄露。 大五说了,靳雨他们完全可以信任,不会有问题的。” 九宝在济州府的时候,曾经询问过萧寒,靳雨等人是否可以相信。 当时萧寒告诉她,绝对可信! 可以把他们当作可以卖命的死士,九宝当时就放心了。 靳雨他们是不是合格的死士,她目前还不知道,但是,她相信萧寒。 既然萧寒这么说,那她就可以放心的使用,包括让他们知道李家的秘密。 听了九宝这么说,大家都放心了。 其实村民很简单,只要能够让他们赚到钱,就是好族长。 不过按照九宝的计划,没想着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情公布。 而是想把厂房建造完毕,万事俱备以后,再通知村民。 但由于李祥林给李老大挖坑,李老二气不过,就把招工的事情,提前公布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李家的大门口,就挤满了女人和孩子。 没办法,今天不仅是进入工坊做工报名的日子,也是李家收购红薯的第一天。 村民们既怕报名晚了,没了做工的资格,也怕自己家的红薯送晚了,卖不出去。 所以每家都兵分两路,身强力壮的男人车推肩挑,带着家里的红薯去了莲花山山脚,靳雨他们在那里收购。 而女人孩子们,则早早地就等在李家的门口,等着报名,生怕错过做工的机会。 “族长夫人,你今天看起来气色真好! 我们家要报名,我男人,我公公,我婆婆和我。 还有我们家二狗,他今年十岁了,有力气!” “大侄媳妇,哎呀,看我这张嘴,现在应该叫族长夫人! 咱们两家还没有出五服呢!我们家铁蛋的太爷爷,是你公公的叔伯兄弟。biqubao.com 你可不能落下我们家,你赶紧给婶子记上,我们一家四口,可都是大人!” ...... 钱氏一出门,就被村里的女人围在中间,每个人都在奉承她,就希望能得到做工的机会。 几百个女人一起开口,钱氏感觉就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自己周围一起叫唤,吵得脑仁疼。 但是她的脸上还是笑容满面,因为她喜欢这种奉承。 她现在,可是族长的妻子,没听见大家都喊自己族长夫人吗? 就算被吵得头疼,她也不忍心打断,有些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是,这罪,她愿意受!还甘之如饴。 “村长夫人,你是记呀?要不然一会儿忘了咋办?” 有几个村妇看见钱氏一个劲儿地傻笑,也不记录,有点儿着急地提醒。 “记什么?我不识字啊?” 钱氏眼睛里面带着茫然,懵懂的说道。 “想要进工坊做工的,排好队,不要喧哗,来这里报名!” 这时候,九宝从院子里走出来,左手拿铜盆,右手拿擀面杖。 在上面重重地敲了一下,然后脆生生地喊道。 没办法,外面太吵了,不用点儿非常手段,吸引不了注意力。 随后,孙氏和吴氏抬出一张桌子,小八举着一把椅子走出院子,将桌椅放在院门口。 最后,拿着笔墨纸砚的周氏走了出来,在椅子上坐下,将毛笔蘸饱了墨水。 李家三兄弟都在莲花山里,这报名的事情,只有她们四个媳妇来主持了。 但四人里,只有周氏识字,所以也只有她来记录。 大家一看,赶紧放弃了钱氏,向周氏靠拢。 钱氏站在一边,心里有些失落,琢磨着,她是不是也应该学着认字? 报名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一个时辰,周氏才把所有排队的人登记完毕。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周氏突然听见,有哭嚎声从村子中心的位置传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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