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族人都在恭喜自己荣任族长之位,李老大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不会说什么,尴尬的一个劲挠头。 幸亏有李老二在一边帮衬,才没有那么社死。 不远处的李祥林,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目光中却带着阴寒和不满。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想着昨天的场景。 当他把李家得到皇帝的封赏,出尽风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事情说完。 请求父亲以族长的身份,整治李家的时候,父亲却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那一耳光,将他打懵了! 他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孙子都有了,做村长也做了十几年。 被父亲打耳光这种事情,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发生过了。 他感到十分的屈辱,但更让他屈辱的,是父亲的话。 二叔公打过他之后,开始对着他咆哮,说他小肚鸡肠,不配做村长。 告诉他,要想李家村好,李氏的族人好,就不要再做让长房心寒的事情。 而且还要把族长的位置交给李老大,并且说他目光短浅,心术不正。 让他把村长的位置也让出来,让给李老二,这让李祥林接受不了。 他一直认为,他是村长,他爹是族长。 这族长的位置迟早是他的,到时候,村长和族长都是他,李家村就是他的天下。 结果,族长的位置,他爹给了别人,还要他把村长之位让出来,那绝对不行。 所以他跟二叔公大吵了一架,坚决不让出村长的职位。 原本他以为,自己表达得那么清楚,老父亲会让步,打消念头。 结果老头自己从病床上爬起来,亲自去找了李老大。 还真的召集族人,开了祠堂,把族长的位置交了出去。 这让他的心里发酸,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不过他做村长十几年,场面功夫还是有的。 就算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表面上还是装作高兴的样子,恭喜李老大。 “天福,你做了族长,大伯真高兴啊! 大伯相信你,会带领族人,共同富裕的。 你看,现在秋收都结束了,地里也没有农活了。 你们家山里也忙不过来,族人们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就像以前一样,让大家去你们家做零工。 把靳雨那些人解雇了吧!毕竟我们才是一个祖宗,用起来也放心不是。 再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有钱,可不能让外人赚去,先要照顾自家人。” 李祥林喊着李老大的大名,恭喜过后,面带真诚地提到。 大家一听,马上安静下来,想要知道李老大怎么回答。 李祥林心中暗笑,他是故意的。 要是李老大不同意,那么他就任族长的第一天,就会失了人心。 要是他同意,雇佣了村民,那必然要得罪山里的靳雨他们。 反正答应不答应,李家都不会好过,所以李祥林等着看热闹。 李老大本就不善言辞,被李祥林猛然问起,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 一时间满脸涨红,说不出话来。 “感谢村长在这个时候,还记挂着我们家。 诸位族人,谢谢大家对于我大哥的支持! 大家都知道,我大哥这个人,只会做事,不善于花言巧语。 跟村长相比,那是差远了!他应该向您多多地学习! 首先,靳雨他们,跟我们大家一样,也是李家村的村民。 他们没有土地,还不如大家,只靠着做些零工,挣点小钱来维持生活。 要是失去这份工作,就失去了收入来源。 乡里乡亲的,我们家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看见大哥的窘迫,李老二站了出来。 精明的他,已经发现了李祥林在给大哥挖坑。 所以一脸笑容的,先是对李祥林明嘲暗讽,只要不傻,都能听出来。 他是在说李祥林只是话说得漂亮,但是不干实事。 接着又帮靳雨那一百名退伍军人卖惨,以勾起村民的同情心。 李老二的话,说得很有艺术。 在博同情的同时,就差指着李祥林的鼻子骂他,他这个村长当的不称职。 靳雨等人也算是李家村的村民,他这个做村长的,竟然把人家往死路上逼。 这样的村长,要他何用? 这样的事情,他们家做不出来! 听了李老二的话,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 “李家老二说得对啊!都是一个村的。 咱们不能因为挣点零花钱,就把人家往绝路上逼。” “可不是吗?那些当兵的,看着凶,但都是热心肠。 我家的房子塌了,还是他们帮着修的呢!” “对对对,我家小三子掉河里了,还是那个脸上带疤的大个子救的,人家连我们家的谢礼都没要。 咱们好歹有田地,能种庄稼,他们若没了这份零工,可怎么活呀?” ...... 这段时间,靳雨他们没事的时候,看见村里有需要帮助的老弱病残,都会出手相助。 村民都看在眼里,所以在村民心中的印象大有改观,也熟悉起来。 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他们当作了跟自己一样的村民。 其实村民们有如此的改变,还是因为今年风调雨顺,家家又种植了高产的粮种,卖给县衙后,经济状况改善不少。 加之前阵子李家大兴土木,改造莲花山,家家都赚了钱,现在每家都有些积蓄。 人一旦脱离了温饱,有了余钱,心性就会改变! 不过他们的话,听到了李祥林的耳朵里,就变得非常的刺耳。 心中暗骂这些不知好歹的村民,他是为了大家争取福利,结果却闹了个两边不是人。 “我代靳雨他们谢谢各位,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但既然我大哥做了族长,就有责任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 在这里,我替他公布几个消息。 首先,大家田里的红薯,是不是都已经收获了? 从明天起,我们家就开始收购,价格还是跟去年一样。” 李老二声音刚落,现场掌声一片,李老二笑着双手下压,大家立即闭嘴。 “然后,虽然莲花山里面,不再需要零工。 但是,我家要建工坊,需要请大量的工人。 需要做的,就是把红薯磨浆,洗浆。 工作没有改建莲花山那么累,但是工钱一样,有想做的,可以来我家报名。 这份工作能做两个月,但不要担心,接下来还有别的工作。 保证能让大家,在春播之前都有活干。” 李老二的话音落下,人群沸腾了! 能做到春播之前?那就是说,整个冬天都有活干,那么每家又会有几十两银子的进账。 大家喜笑颜开,不断地感谢在场的李家三兄弟,对于李老大这个新任族长,更是认可。 就算消息是李老二公布的,但是他们心里清楚。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老大做了族长,这种好事儿,才会落到他们头上。 二叔公看着一个个族人,发自内心地笑着,欣慰地点了点头。 佝偻着身子转身进了祠堂,在祖先牌位前,跪了下来。 而李祥林,早已经被李老二臊得呆不下去,早早的离开。 他回到家里,看见妻子正在跟妹妹王梅花唠家常,心中不由得一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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