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着地上打开的锦盒,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此时他们的心情,可以用一句话形容。 那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大大小小的锦盒里面,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绫罗绸缎。 里面装的,都是杯盘碗碟,茶壶茶碗,瓶子罐子。 就算是这些,也没有钱氏希望的那样,是用金银玉石制成,而都是瓷器。 “这皇帝真不会过日子,这都是送的什么呀? 还不如直接送几口大缸,还能腌咸菜。 你们看看,这碗是喂鸟用的吗? 拿这样的碗吃饭,吃个十几碗都不会饱,一顿饭不用干别的,光盛饭了! 而且这也太薄了,看着就没有咱们家的碗厚实,怕是一捏就碎,谁敢用啊?” 老太太也是一脸嫌弃,手里拿着一个天青色的荷叶碗,向着天上的太阳照了照,撇着嘴说道。 她手里的碗看着精致,但太小了,只比九宝的拳头大一圈儿,根本就不实用。 而且那碗薄得跟纸一般,对着太阳都能透光,老太太就更看不上了。 在她的观念里,过日子的东西,不仅要大,还要厚实耐用。 厚的不怕磕磕碰碰,用得长久。 她手里的这个碗,装的东西不多,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不符合她的审美。 孙氏跟吴氏也点头赞同,觉得这些东西花里胡哨的,一点也不实用。 周氏倒是挺喜欢这些瓷器,她是识货的。 认得老太太手中的那个碗,是官窑出产的天青色荷叶碗。 这种颜色犹如雨过天晴,看一眼就觉得心旷神怡,很是难得。 她明白这种天青色的瓷器烧制不易,要等到阴雨天烧制,才能有这种效果。 但是天气是不能人为预测的,所以只能将瓷坯做好等下雨天,称作天青色等烟雨。 就算这样,烧制成功的几率也是很低的,所以这种瓷器很难得到。 但是婆婆妯娌都很嫌弃,她也不好唱反调。 所以就闭着嘴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奶奶,九宝很喜欢这些东西,多美啊!” 九宝跟大家不一样,像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在锦盒之间不住地飞窜。 看看这个,喜欢! 那个,也喜欢! 每一件瓷器,都让她爱不释手。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好几年了,平日接触的都是粗笨厚重的陶器,这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精美的瓷器。 九宝是现代人的灵魂,这些东西在前世,每一样都是文物,是艺术品。 她清楚这些瓷器的价值,老太太嫌弃的那个碗,要是放在前世,可是价值连城,只有在博物馆才能见到的。 虽然她清楚自己回不去了,不能这样的衡量,但是她是真的喜欢啊! “既然九宝喜欢,那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你就收着吧! 家里也没什么用处,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能用。 老五,那块匾你拿进山,挂在新宅的大门上,省着花钱另做了。 陛下也是,赐匾之前也不问一声,写什么积善之家! 要是能让老婆子选,就写李府两个字就行。” 老太太没了兴致,离开前交代大家,听口气很看不上那块匾额,有些不满意。 但应该是为了省钱,所以才勉强接受的,也可以说是废物利用! 事情是这样的,莲花山中的新宅就要竣工了。 老太太想起自己家在济州府中的大宅,门上就有一块李府的匾额,她很是喜欢。 就交代李老五,在新宅的大门口,也弄一块挂上去,这样看着才气派。 李老五说制作匾额需要好木料,价格不菲,否则挂几天就会开裂。 老太太就有些舍不得银子,现在正好平德帝赏赐了一块,就想拿这块匾凑数,就是对上面的字有些不满意。 李老五虽然读书不多,也知道御赐之物,是需要供奉起来的。 听见老娘要直接拿来用,一时有些恍惚,但他不敢反驳。 于是从香案之上拿起那块匾额,回莲花山去了。 心里想着,先带回去,挂不挂的,以后再说。 李老大和李老二也跟着回去了,一家人各忙各的。 皇帝封赏这件事,对于他们家,并没有影响什么。 但是,李家村的村民,却都不淡定了,尤其是村长李祥林家。 “爹!大房一脉太张扬了,现在受了皇封,连我这个村长都不放在眼里了! 竟然当众让我下不来台,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您。 您是李氏一族的族长,儿子求您,要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家。” 李祥林回家后,感觉这次是丢了大人,越想越生气。 直接进了正房,跟二叔公说了九宝家得了皇帝的赏赐。 接着又把自己上前恭喜,结果吃了闭门羹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然后请求老爹做主,五六十岁的人了,此刻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找家长告状的熊孩子。 李祥林是别有用心,现在李家身受皇封,在李家村,甚至是整个济州府,已经是风头无两。 相比之下,他这个村长什么都不是,李家的地位,已经凌驾在他这个村长之上。m.biqubao.com 今天李老大,敢当众给他眼色,保不齐以后会怎么顶撞自己。 李祥林作为村长,感觉自己在李家村的权力和地位,受到了威胁,所以来找二叔公,就是要请老爹做主。 他之所以称呼九宝家长房,是有原因的,因为按照族谱,九宝一家才是李氏家族的直系一脉。 在这个世界,每个家族,都会划分为直系和分支,虽然都是一个祖先,但是地位不同。 直系是长子嫡孙,代代传承,称为长房。 树大分支,长子嫡孙的其他兄弟,子孙繁衍几代之后,就成为了家族中的分支。 二叔公和九宝的太爷爷是堂兄弟,是一个爷爷,也是出身长房。 但是到了儿子李祥林和孙子李天兴这两辈,就只能是算是分支了。 而九宝的爷爷,是长房长子,所以九宝一家,就是直系的长房一脉。 李家的族长,一直都是直系长房的长子担任,但传承到了九宝太爷爷这一代,出现了不同。 九宝的太爷爷就是粗人一个,醉心于锻造打铁,自认为自己不能胜任族长的位置。 所以就把族长之位,让给了知书达理的堂弟,也就是现在的二叔公。 事情已经过去了六七十年,随着李氏家族的老人一个个故去,这件事情,已经很少有人知道。 族人们都以为,二叔公一家,才是李氏家族的长房。 但是李祥林一家是知道的,他们家,并不是家族中的主脉。 所以看着九宝家越来越好,虽然既不是族长也不是村长,但还是稳压自己一头,他就无故的心虚。 越心虚,就越想证明自己家的地位,所以才来找二叔公诉苦。 二叔公已经缠绵病榻大半年,躺在床上挺反感李祥林的话,挣扎着做起。 “逆子!你气死我了!” “啪!” 二叔公胸膛起伏,大骂李祥林,一个耳光扇到他脸上。 李祥林:“......” 他爹是疯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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