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萧寒薨了,百官和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柔妃就像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地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 平德帝猛地起身,看着凉亭外跪倒的众人,大发雷霆。 凤坤宫和长春宫的奴才们,见平德帝震怒,都三缄其口,跟哑巴了一样,谁都不敢说话。 这件事情太大了,他们承担不起,无论说与不说,他们都会没命。 “臣妾来说吧,杀害逍遥王的凶手就是太子。 刚才臣妾经过这里,正好看见太子殿下手持凶器,射向逍遥王。 臣妾眼见着逍遥王倒地,凶器还在太子殿下身上,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太后娘娘给逍遥王做主。” 柔妃回神,站起身,看着太子萧宁凶光毕露,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是孤!不是孤!孤没想杀了他! 只是想教训他一下,不会死人的!” 太子萧宁被柔妃盯的毛骨悚然,急忙辩解,显然是被吓坏了。 今天祭祖的时候,他被萧寒抢了风头,心中不服。 回宫后,就去了皇后的凤坤宫,将祠堂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诉说自己的委屈,请求皇后帮他出气。 皇后自从嫁入宫中,怀孕三次,都无故流产。 一直到三十岁,才平安生下萧宁,是她唯一的亲子。 自小就放在头顶怕晒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一向娇惯。 知道萧宁受了委屈,哪能置之不理? 于是询问萧宁,要怎样才能出气?她全都会配合。 萧宁就说要揍萧寒一顿,要不然这口气出不来,皇后一听,这要求也不过分! 自己儿子是未来储君,萧寒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 只是揍一顿就能出气,她儿子还真是一个仁君! 要是萧仲勋没死,她绝对不敢这么想,但现在萧寒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打他一顿,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是她这个大伯母,管教侄子了,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皇后知道太后护着萧寒,于是就打算,亲自去慈宁宫绊住太后。 然后让萧宁领萧寒出去玩,到时候,机会就有了。 就算事后太后知道,她也可以说,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太后也没有理由怪罪。 结果母子两个还没有到慈宁宫,就看见萧寒一个人在凉亭里,有皇后在,萧宁有底气。 没等到近前,就掏出平日玩耍的弹弓,取出一粒金丸,对准萧寒射了过去。 那把弹弓是东夷进贡之物,能工巧匠取白犀牛筋骨皮制成,看上去小巧玲珑,但威力不亚于重弓。 配以金丸,百米之内,可以让人骨断筋折。 萧宁的目的,可不是只揍一顿萧寒那么简单,他是想让萧寒变成残疾。 一个残疾之人,就算王位在身,也不会再有资格去祠堂祭祖,抢自己的风头。 谁知萧寒中了金丸,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的花径之中一声惊呼。 接着就见柔妃冲进凉亭,抱住萧寒试探鼻息,然后就跟疯了一样,扑向自己。 事发突然,他被吓到忘记了反抗,被柔妃抓伤。 这时皇后站出来挡住柔妃,大声地呵斥,并且要以宫规处罚。 哪知道柔妃不仅不怕,还继续行凶,后来就跟皇后打作一团。 “真的是你?” 平德帝看着萧宁的样子,就知道柔妃所言非虚,目光中带着狠厉。 “陛下,这是误会,宁儿只是跟堂弟玩闹,误伤了寒儿。 他决没有杀害寒儿的心思,您不能怪他? 要怪也只能怪寒儿身体孱弱,一颗金丸都受不住!” 看平德帝目光不善,皇后立即将萧宁拉在身后,为儿子辩解。 “皇后这么说,寒儿没命,还是怨他自己长得不结实了? 好好好!你们就是欺负寒儿无父无母,没人护着是吧? 来人,取金丸!哀家今天要含饴弄孙,陪太子玩个游戏。 给哀家用金丸射太子,射死了,就是太子身体孱弱,怨不得别人!” 皇后的话,激怒了太后,原本太医说萧寒薨了之时,太后的脸色未变。 但听了皇后这么不要脸的话,立即暴怒。 喊来跟随萧寒进宫的夏殇,一字一句地吩咐。 看她的表情,这哪里是含饴弄孙,这是要往死里弄! “奴才领太后懿旨!” 夏殇答应一声,上前抢过萧宁手中的弹弓,捡起凉亭地上的金丸。 将弹弓拉满,对准了萧宁的脑袋。 “大胆奴才,太子是未来储君,你不要命了吗? 赶紧将弹弓放下,你这是弑君,要诛九族的! 陛下,您说话啊! 宁儿可是您的亲生骨肉,你就眼睁睁的,看他被欺负吗?” 皇后大叫,萧宁也吓得四处躲藏,生怕夏殇松手,自己的脑袋开花。 皇后知道自己不能阻挡太后,只能跟平德帝求救,希望他能出言阻止。 “母后,您何苦如此? 寒儿,宁儿,都是您的皇孙。 现在寒儿已死,您还想要了宁儿的命吗? 这是家事,儿子自会处理。 您这样闹下去,萧氏皇族的家丑,就会天下皆知! 儿子求您了,收回成命可好?” 平德帝一脸为难地哀求钱太后,感觉自己很窝囊。 本来自己的心情已经糟糕至极,但现在还要忍着性子,安抚太后,阻止她把事情闹大。 如果真的将萧宁爆头,那萧氏皇族,将会沦为天下的笑柄。 毕竟萧宁现在的身份是太子,代表着大周的皇家颜面。 “陛下,皇家无家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太子杀的不仅是您的侄子,也是大周的臣子。 陛下要是偏袒包庇,会让天下百姓寒心,让满朝文武寒心!” 柔妃满目肃杀,冷着脸说道,看着平德帝的目光,满是决绝。 见她如此,平德帝有些心虚,竟然不敢跟她对视。 “柔妃,你大胆,你以下犯上,本就是罪人。 现在还威逼陛下,你是要逼宫不成? 来人,将这疯妇拉下去,乱棍打死!” 皇后见柔妃又出来搅局,而且平德帝的的表情,似乎被说动,不仅心头火起。 平日里这柔妃就得宠,早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想除之后快,不过找不到由头。 今天送上门来,正好借这个机会铲除。 她毕竟是六宫之主,动不了太后,还动不了一个妃子吗? “我就算今天丧命,我也要拉上你们!” 柔妃眼中带着狠厉,猝然拔下头上玉簪,就要向着皇后和萧宁扑去。 “柔妃娘娘,你的维护之情,本王谢了! 但不用为了本王,连命都不要!”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心里同一个想法,诈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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