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花园中。 萧寒躺在地上,紧闭双目,一动不动。 凉亭外面,太子萧宁坐在地上,脸上带着伤痕,惊骇地看着眼前厮打在一起的两个宫装美妇。 那两人一个身穿明黄凤袍,正是自己的母后,另一个一身白色宫装,正是平德帝的心头宠柔妃。 但现在,皇后没了母仪天下的端庄,柔妃也没有了平日里的绰约出尘。 两个尊贵的女人,就像是山野村妇,薅头发挠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扭打在一处。 这样的架势,不仅萧宁被震惊的说不出话,就连左右的太监宫女都被吓到了。 宫中的主子,虽然争斗不断,但是像这样直接撕破脸,亲自上阵肉搏的,从来没有出现过。 毕竟都是皇帝的女人,身份尊贵,都是要脸面的人。 看着皇后和柔妃如此,一众奴才竟然忘了上前,将主子们分开。 皇后作为六宫之主,平时养尊处优,多走几步路都嫌累。 现在直接跟柔妃开撕,已经气喘吁吁。 而平时看似不食人间烟火,如仙子一般的柔妃,面目狰狞,两眼通红,就跟疯了一般。 一把抓着皇后的发髻,就把她摔倒在地,骑上去,伸出双手,就要掐脖子。 那样子,就像是跟皇后有不共戴天的死仇一般,一心要对方的命。 “你们是死人吗?还不帮本宫把这疯妇拉开!” 皇后抓着柔妃的双手,已经吓破了胆,拼命的喊道。 她这一喊,凤坤宫的奴才马上惊醒,赶紧上前。 但跟着柔妃的太监宫女,也反应过来,将他们拦住。 两伙人各为其主,混战在一起。 单挑变成群殴,成为声势浩大的宫斗。 一时间惊动了,正在宫中等待宫宴开始的百官以及家眷,当然,还有平德帝。 平德帝跟百官赶到的时候,宫斗已经持续了一刻钟,凤坤宫和长春宫的奴才各有所伤。 最惨的还是皇后,被柔妃骑在身下,衣衫凌乱,满身尘土。 头发被薅去好几绺,头皮渗出血迹,脸上也有血痕。 被柔妃掐着脖子,奄奄一息,脸色已经发青。 “都给朕住手!” 平德帝怒喝一声,两宫奴才立即停手,跪了一地。 但柔妃就像没听到一样,掐着皇后的脖子不放手,看来是铁了心,要将皇后掐死。 平德帝赶紧让魏公公领着内侍,将柔妃拉开,地上的皇后才喘过气来,不住地咳嗽。 “柔妃,你疯了吗?” 看柔妃被内侍拉着,还挣扎着向皇后扑去,平德帝大喝一声。 这一声怒喝,惊醒了处于疯癫状态的柔妃,她猛然回神。 不再向着皇后使劲,反而回身看向身后的凉亭,眼泪瞬间落下。 “寒儿!” 平德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萧寒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立即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皇后跟柔妃,快步进了凉亭。 “太医,赶紧宣太医!” 平德帝亲手将萧寒扶起,颤抖的手,放到萧寒鼻子前面,感受不到呼吸。 声音颤抖着大喊,脸上带着惊慌。 百官的心也突然提到了嗓子眼,看陛下的神情,逍遥王的状况一定不妙。 要是真的死在了皇宫,那三十万逍遥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直接发兵京城。 到时候,大周危矣,改朝换代也说不定。 要不然,陛下为何会急成那样? “来人,柔妃犯上,谋杀正宫,将这个贱人拖出去杖毙!” 就在这时,地上的皇后爬了起来,顾不得整理仪容,指着柔妃狠狠地说道。 她是六宫之主,执掌凤印,处置宫妃是她的权利。 就算柔妃是平德帝的宠妃,但现在证据确凿,也偏袒不得。 “陛下,皇后与太子合谋杀害逍遥王,戕害国之栋梁,毁大周根基。 臣妾与长春宫下人亲眼所见,具可作证,请陛下还逍遥王一个公道!” 柔妃并没有给自己辩解,反而请平德帝给萧寒做主,她的话一出,百官哗然。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皇后谋害逍遥王,就凭这一点,平德帝就能废后。 而太子谋害堂弟,已是不仁,这样的储君会让人齿寒,失去人心。 要是柔妃的话是真的,那皇后和太子的罪名,不亚于柔妃犯上的罪名,不是他们母子能够承受的。 柔妃不给自己辩解,当着百官的面,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些。 看来是准备要和皇后太子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百官齐齐后退一步,心中都是一个想法,他们为何要在这里? 自古皇家多秘辛,杀兄弑父的事情常有发生。 但都是家丑不外扬,找一些借口掩饰,以免损坏皇室威严。 现在他们知道了母仪天下的皇后,阴险狠辣,一向以敦厚的太子,罔顾亲情,谋害堂弟,他们会不会被灭口? 百官一起看向平德帝,但对方仿佛被惊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决断,抱着萧寒,没有出声。 “寒儿?寒儿怎么了? 贱妇,你竟然敢害本宫的孙儿?”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太后疾步赶来,人未到近前,就听见了柔妃的话。 太后来到皇后身边,一个大耳光就扇了过去,声音清脆响亮。 皇后刚才跟柔妃厮打,就已经没了力气了,现在只是凭一股怒气强撑着。 卒然间被太后的耳光打中,身子如陀螺一般,原地转了三圈儿,摔倒在地。 脸上的伤口流出血来,感觉火辣辣的,后槽牙已经松动。 她是宰相府嫡女,自小金枝玉叶,入宫后也是六宫之主。 活了半辈子,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先是被暴打,接着又被掌掴,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打她的,是太后,她的婆婆,她不能做什么! 皇后当即崩溃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请平德帝为自己做主。 至于柔妃说她谋害逍遥王的事情,都忘了解释。 “肃静,先让太医给寒儿检查。 其他的事情,稍后朕自会决断。” 现场皇后哭嚎,柔妃哽咽,太后一把将萧寒从平德帝的手里抢走,对着儿子怒目而视,就象是看仇人。 平德帝的头大,看见一个太医拎着药箱,跟着一个小太监跑了过来,大吼了一声。 件皇帝发怒,现场立即安静下来,太医急忙上前给萧寒检查。 “寒儿怎么样?还能救吗?” 平德帝声音颤抖地问太医,他心中紧张,因为刚才已经试过,萧寒已经没了气息。 “陛下恕罪,微臣无能。 逍遥王殿下,薨了!” 太医跪在地上,头如捣蒜,惊恐的回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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