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想要雇马车就有马车停在他们面前,李家五兄弟没有一丝犹豫,争先恐后地上了马车。 只有李子春在进入车厢前,轻声地交代了一句,去李家村。 几人都没有注意,车夫头上的斗笠压得很低,根本就看不清楚脸。 跟那些在学校门口兜揽生意的车夫,有很大的不同。 他们这么着急,一来是想快点见到九宝,归心似箭。biqubao.com 另外就是小四说他付车费,其他几兄弟,没有心理负担。 老太太的教育观念很有意思,孙子们上学,学院要选最好最贵的。 但是每个人,每月只给十文的零花钱,美其名曰男孩子就要穷养。 学院里有吃的有住的,笔墨的钱都已经交了,要钱干什么? 但是在学院,学子之间是需要社交的,总有一些人情往来,额外的花销。 所以李家兄弟每月总会入不敷出,钱袋总是比脸都干净,除了小四。 这家伙的商业头脑强大,一开始会代人抄书,跑腿,给人做作业,赚一些零用钱。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说动了小八给他供货,制作了一些小玩意。 像什么竹蜻蜓,华容道,七巧板,魔方等益智玩具,拿去学院售卖,赚了银子跟小八五五平分。 能够进入清风书院的学子,都不是普通的家庭,对于这样的新奇玩具十分喜爱,再加上小八这个金牌销售,一天就全部售罄。 有的自己玩,有的买回去送给家里的弟弟妹妹,小八分了银子,就更用心了。 不仅霸占了父亲的木工工具,还不时地去找李老大帮忙,制作出了更加新奇的小玩具。 比如上紧发条就会走的小人,会自己蹦跳的小青蛙,永不坠落的平衡鸟等等。 在金钱的刺激下,小八火力全开,又发明了操作简单,射程很远,威力很大的弩箭。 幸好被九宝及时发现,禁止两个哥哥贩卖武器,将大周历史上,两个年纪最小的军火商,扼杀在摇篮状态。 不过总之一句话,小四通过贩卖玩具,现在是富的流油,财大气粗。 偏偏这小子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今天难得的出血,主动要承担车费,大家赶紧上车,生怕他反悔。 都是半大小子,进了车厢就开始打打闹闹,没有注意马车行进的方向,并不是李家村。 车厢外面的车夫,斗笠下面的那张脸,满是凶狠,已经扭曲,正是张万山。 他花了一百文钱,买通了清丘县里的一个乞丐,故意倒在李老四的马车前,将他绊住。 然后又租了一辆马车,装作兜揽生意拉活儿,将李家兄弟骗上车。 就是想像当年杀死李成林一样,杀死李家五兄弟。 因为不像当年李成林只有一个人,张万山选择动手的地方,没有跟二十年前一样,在回李家村的路上。 他选择动手的地方,是清丘县西南方向,一片方圆十里的一片密林。 那里地方偏僻,没有村庄,荒无人烟。 在那里,他有时间将李家五兄弟,一个个地杀死,不担心被人看见。 看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张万山的脸上露出狞笑,从车座下边拽出一把钢刀。 当年,他就是用这把刀,将李成林砍死,然后伪装成李成林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劫杀死的假象。 最后如愿地名正言顺地入赘李家,登堂入室。 他杀死李成林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那时候,李天贵已经会说话。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管别人叫父亲,也忍受不了他心爱的女人,跟李成林同床共枕。 今天,他为了亲孙子,这把他藏了二十年的刀,又拿了出来。 目标依旧是李家人,张万山一瞬间觉得,自己才是李家的克星! 车厢里,李子春看着不停打闹的四个弟弟,突然神色一变。 “不对,马车走的不是回家的路,有问题!” 因为天气冷,车窗车门都有厚厚的帘子挡着,看不到外面。 但李子春一向心思缜密,从马车的颠簸程度,感觉到了不同。 打开车窗上遮挡的帘幕向外看去,结果外面的景象陌生,入眼全都是树叶凋零的高耸树木。 因为已经是初冬,地上杂草枯黄,根本就看不见道路,李子春的脸色立即变了。 意识到危险,就要招呼弟弟们出车厢,他们手脚利落,就算马车不停,也能跳车。 地上的杂草又高又厚,就算摔倒了,也不会受伤。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车厢门的帘子被人一把拽下。 一个人手握钢刀,把车门堵住,正是张万山。 因为马车突然停下,李子春几兄弟没有精神准备,一下子滚作一团。 小五被压在最底下,上面是小三和小四,小二在最上面。 李子春因为在车窗边向外看,马车急停的时候,一把抓住了窗棂,没有跟弟弟们滚在一起。 张万山不是多话的人,都说叫唤的狗不咬人,在他身上完美的表现。 见车厢内的情形,也不多言,一刀砍向最上面的小二。 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唠家常的,心里想着,一刀一个,赶紧将这五个小崽子解决了。 就地挖个坑埋了,李家人怎么也找不到这里,一切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 但他这一刀挥起,却没有落下,因为关键时刻,李子春一个箭步跨过来,双手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想要把那把刀抢走。 只是他没有张万山的力气大,被带了一个踉跄,身子靠在车厢上才没有摔倒。 这一刻李子春心中懊恼,为什么几个兄弟都遗传了李家力气大的基因,只有自己是一个弱鸡? 僵持之下,李子春已经坚持不住,他的两只手攥着张万山拿刀的右手腕,忽略了对方左手还能够使用。 冷不防被张万山左手一巴掌挥过来,将他扇倒在车厢里。 张万山挣脱之后,手中的刀再次扬起,不过这次不是对着小二,而是离他最近的李子春。 不过这时候,小二小三已经起身,跳起来就要过来帮忙。 无奈小二跳得太高,直接撞上了车厢顶,痛得他大叫一声掉下来,正好落在小三身上,兄弟两个又滚作一团。 小三:你这个坑弟弟的家伙,平时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还坑我。 “大哥!” 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钢刀,就要落在李子春身上,小二小三急得大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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