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之所以生气,是因为郑氏的包袱里面装的,正是她小菜园里种植的水果。 就如郑氏说的,家里的厨房,被吴氏守的跟铁桶一般,离开时都会锁门。 郑氏连一粒米都拿不到,今天无意中去了后院,闻到草莓的香味,发现地上的野草丛中,竟然有许多小孩拳头大的红色果子。 忍不住摘了一个吃,觉得美味异常,就想到了没有东西吃的郑四水。 于是就摘了许多,又发现菜园中还有其他没见过的果子,就都摘了一些,避开李家人,慌慌张张的给弟弟送了过来。 “这是什么果子,闻起来怪香的,呜!好吃!” 郑四水闻到了草莓那独特的香气,立即不闹了,咽了一下口水,直接抓起一颗草莓,囫囵着塞进嘴里。 他这几天只能用井水配干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香甜的味道,让郑四水的味蕾得到满足。 酸酸甜甜的果汁充斥口腔,让他停不下来,左右开工的抓着草莓向着嘴里塞去。 “呜!寄个也好呲!” 草莓瞬间就被郑四水全部吞下,又抓起一个小碗大小的西红柿啊呜一口,口齿不清的说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李家后院里还有不少,下次姐姐在给你摘。” 看着弟弟爱吃,郑氏的眼睛里满是欣慰,一脸宠溺地劝弟弟慢些吃。 “我都要饿死了,你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给我送来? 咦!这个果子怎么这么小?看起来一定很好吃!” 郑四水把手中的西红柿几口下肚,白了郑氏一眼,埋怨地说道。 接着发现包袱的最下面,还有一种红艳艳的细长水果,就抓起了一把,直接塞到了嘴里。 门外的九宝看到他的动作,脸上泛起意味不明的笑容,很是解气的轻哼一声,然后躲到了院子里堆放的杂物后面。 “一,二,三!” 九宝心里默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要不是怕被发现,恨不得叉着腰,大笑三声。 “啊!这果子有毒,水,水,水!我要死了,姐姐,赶紧救我!” 房间里传出凄厉的嚎叫声,接着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郑四水窜了出来。 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满头大汗,两片薄唇肿得跟香肠一样,向水井冲了过去,打上来一桶井水,顾不得张嘴喝,一头扎进了水桶里。 “弟弟,弟弟,你怎么了?不要吓姐姐啊!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郑氏看见郑四水吃了她摘的野果子,就跟疯了一样,踉跄着追了出来,拉着弟弟哭天抢地。 “你这个赔钱货,是不是想杀了我,一定是嫌我累赘,不想再管我了,故意下毒要杀了我!” 冰凉的井水,让想要喷火的郑四水好受一些,站起来狠狠地将郑氏推倒在地。 “啊!又来了!” 离开井水后,那火辣辣的感觉又死灰复燃,郑四水马上又把脑袋扎进水桶里面。 “我没有,我没有!一定是该死的李家人,他们是故意的,我说防得我那么紧,我摘果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拦我。 一定是他们在果子上下毒,故意让我摘来给你吃,是姐姐不好,姐姐中了他们的诡计害了你。” 郑氏哭嚎着辩解,突然想明白了,是李家人要加害他们姐弟。 躲在暗处的九宝撇嘴,是你自己偷东西,还赖别人!郑四水说得对,就是你害的。 那魔鬼辣椒的辣度属于变态辣,你竟然蠢得当作水果给自己的弟弟吃,可不是存心让他死吗? 郑氏摘果子的时候,瞥见角落里还有几株自己没见过的植物,上面结的果子虽然小,但是红艳艳的,可爱得很,就摘了一大把在包袱里,想着给弟弟尝尝鲜。 郑四水吃了草莓和西红柿,都是美味至极,看见魔鬼辣椒小小的,怕吃起来不过瘾,就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没有直接将他辣晕过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九宝看见郑家姐弟自作自受,被魔鬼辣椒折磨,心中乐开了花,恨不得大叫三声,该!该!该!让你偷东西。 “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什么水果,也不用给我送饭,我可不敢吃李家的东西了,你给我银子,想吃什么?我自己去买!” 一炷香后,辣度缓和,郑四水的脑袋顺着头发往下淌水,有气无力的跟一条死狗一般,不过对着郑氏这个一脸担忧的姐姐,还是凶巴巴的说到。biqubao.com “给,姐姐给,姐姐这次来,就是要给你送些银子防身,就想着我不能及时给你送吃的时候,你也能自己买东西吃。” 看见弟弟没事了,郑氏平静下来,从腰间的荷包里面,取出几粒碎银,讨好的递到郑四水的面前。 “你打发叫花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逃难之前,爹娘都告诉我了,你那里有爹娘给我留的一百两银票。 让我要是没钱了,就找你要,你就给我这么点儿,难道想把那一百两私吞?” 掂了一下手中的碎银,能有二两,郑四水刻薄扎心地说道。 “不是的,四水,那一百两,是爹娘留给你救急的时候才能用的。 姐姐想着,爹娘死了,家业也没了,那一百两,姐姐要留给你成家立业用的。 这三两银子,是姐姐的私房钱,不算在那一百两之内,你不要误会姐姐。” 郑氏捂着胸口,她不想弟弟误会自己,急忙解释。 “我又不是孩子,用不着你保管,把银票给我,要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姐姐。 你要是不给我,就是不怀好心,要私吞我的钱!” 郑四水把手里的碎银收起,接着讨要那一百两银票,不容郑氏拒绝。 “你别生气,姐姐给你,但你要答应姐姐,可不敢乱花知道吗? 你以后还要娶媳妇,生孩子,成家立业,要不然,咱们用这钱,先把这个院子买下来,也算置办了产业,有个落脚的地方?” 郑氏无奈,从荷包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被郑四水一把抢了过去,郑氏又在一边苦口婆心的唠叨。 暗处的九宝看得惊讶,经过九死一生小一年的逃难,听二伯说,他们这一路差点饿死,二伯母把自己的嫁妆银镯子都给大家换吃的了。 五婶除了娘家的那一百两,竟然还有私房钱,恐怕连五叔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果真是除了弟弟,谁都不在乎,也真的没有把李家的人当作亲人。 “行了,赶紧走吧,烦死了!买什么院子,谁愿意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郑四水把银票揣进怀里,对着郑氏嫌弃地挥挥手,进屋睡觉去了。 “敢害我弟弟,我跟你们没完!” 郑氏呆愣了一下,在地上跺了一下脚,气呼呼的出了门。 九宝愕然,五婶这是把郑四水被辣到的责任,算到了家里人身上,要回家算账吗?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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