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有些为难,赵氏确实抓住了她的死穴,她不在乎李天贵和李子聪姓不姓李。 但是对于死去的小叔和婆婆,她就不能不管不顾了,婆婆还好说,赵氏要挖坟,她还有理由阻止。 但是小叔李成林的坟,她没有理由阻拦,他们已经分家,小叔的儿孙俱在。赵氏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又嫁给了张万山,但那是招赘,他们家还属于李氏宗族。 所以赵氏真的要将李成林的尸骨挖出,还真就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情,两家又断了亲,老太太还真的没有立场管。 她不想小叔死后也不安生,就想着要不然,就把李子聪送进清风学院,反正也就是几十两银子,现在家里也出得起。 李子聪好歹也是小叔的亲孙子,全当是为了死去的小叔,于是就想出口答应。 不料从后院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吼,老族长牵着九宝和重孙四毛走了出来。 自从哥哥们上学,萧寒回家,九宝就彻底点的没人管了。 于是放飞了自我,成了村里的孩子王,她年纪虽小,但是长得好看,好吃的不断,村里的孩子都爱跟她玩。 三岁的四毛因为贪吃,成了她忠实的小弟,昨天九宝看在四毛忠心耿耿的份上,大气地赏了他一个草莓。 结果勾起了小吃货的馋虫,回家就吵着还要,人老了就惯孩子,今天一大早,二叔公就领着四毛来李家,厚着老脸讨要。 在李家人的眼中,那草莓虽然好吃,但也就是个野果子。 周氏和吴氏跟李老四去了田里,李老大去了铺子,所以李老太领着二叔公祖孙,带着九宝去了后院采摘。 所以赵氏敲门的时候,前院没人,只有钱氏去开门。 “毒妇!毒妇!竟然如此的歹毒,要挖自己男人的坟! 大逆不道,毫无妇德,我要开祠堂,惩治你这个不要脸的毒妇。 你以为真的没人管你了吗?今天老头子不仅要管你,还要罚你! 以后你要是敢接近我李氏宗族的坟地一步,就打断你的手脚,送官查办!” 老族长伸出颤抖的手,全身哆嗦着,指着赵氏大骂。钱氏要挖坟的话,都被族长听见,差点没把他气背过气去。 要知道在乡下,最恶毒的事情,莫过于挖坟掘墓,而且赵氏要挖的,还是自己丈夫,自己婆婆的坟。 这样大逆不道的女人,不配做李家的媳妇,要是李氏宗族留着这样的毒妇,传出去,他这个族长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二叔公也在呢?你别生气,刚才我们妯娌开玩笑,口不择言,您老别当真。 哎呀!看我这记性,家里还有事,我得回去了!” 看见二叔公出现,赵氏被吓了一跳,心里想着,这死老头子怎么在? 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过分,幸亏只是说说,要不然,二叔公以族长的身份,都能将她沉河,急忙给自己圆了一下,就要战术性撤退。 “你给老娘回来!就这么走了,就算二叔公不罚你,你也得给我娘道歉!” 钱氏看见赵氏要跑,一把揪住她的发髻,拽倒在地,拖到了二叔公面前,心里想着,看看,她会来事儿吧! 二叔公赞赏地看了一眼钱氏,要是赵氏真要跑,他拦不住。况且他虽然年老,但也是男子,不方便阻拦,李家这大儿媳,还真是有眼色。 看见二叔公眼中对自己的肯定,钱氏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要是有尾巴,一定翘上天。 “二叔公,我就是说错了话,你想怎样?就算你是族长,也不能无故欺侮族人!” 没有跑成,被钱氏拽着,赵氏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她就不信,就凭自己的一句话,族长能把她怎么样? “你都要挖我李氏家族的坟了,还要问我怎么样?我这个族长,今天不处理你,对不起李家死去的列祖列宗。 更对不起死去的成林和你那个年轻就守寡,把两个孩子拉扯成人的大嫂,没想到,她死了也不安生,还要被自己的儿媳妇挖坟! 老大媳妇,押着她去祠堂,我这就敲钟召集族人,今天这件事,没完!” 二叔公看见赵氏到现在,还如此冥顽不灵跟自己叫嚣,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浑身哆嗦地喊道。 “好嘞,二叔公放心,她跑不了!” 钱氏大声的回到,雄赳赳气昂昂的按着赵氏,出门去祠堂,就像一个压着俘虏的得胜将军,愣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老太太看得无语,不过今天这事儿,多亏有钱氏在家,要是换做周氏和吴氏,她都得亲自上手,也就没说什么。 抱起九宝,锁了院门,也向着李家祠堂走去。 地里的水稻已经长到了五寸多高,马上就要灌水了,野草也长了出来,李家村的村民都在地里忙活。 突然听见村内钟声响起,三长两短,是李家族长召集族人去祠堂。 李氏族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向祠堂跑去,心里想着,召唤的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其他外姓村民也好奇,就也都跟了过去,一时间,整村人都聚集在祠堂前的广场上,指着被钱氏按着的赵婆子议论纷纷。 钱氏昂首挺胸,看着大家,仿佛这是她的高光时刻,要不是要按着赵氏,她恨不得跟大家挥手。 李老大,李老四等人也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凑到老太太身边焦急的询问。 “没事儿!急什么?一会儿二叔公会说的。” 老太太不愿意在讲一遍,嫌累,一脸高冷的说道,大家就更着急了,急忙抱过九宝打听。 就在萧寒走后,九宝似乎在一夜之间说话就流利了,一天小嘴叭叭的,还特别爱说话。 现在看见大家都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就在娘亲的怀里,将整个事情经过,事无巨细,添油加醋,捎带着动作表情复述了一遍。 等她介绍完,不仅是李老四等家里人,周围的村民都怒了,纷纷离开,去找臭鸡蛋和烂菜叶回来,扔向赵氏。biqubao.com 想要挖自己丈夫和婆婆的坟,这赵婆子心肠怎么如此歹毒?就该直接打死。 吓得钱氏急忙跳开,赵氏没了控制,立即跟扔自己的村民骂成一团。 张万山和小赵氏听见钟声也赶来了,看见赵氏一身的狼狈,赶紧上前帮忙,广场上乱作一团。 九宝:“我是不是渲染得有些过了,几句话就引发了血案?不过能正常说话的感觉真好!” “都给我安静,这是祠堂,不要惊扰了祖先!” 这时候,族长从祠堂里面走出,手里捧着一个大托盘,上面盖着红布,后面跟着三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儿,威严的将混乱的局面终止。 “托盘里面装着的是家法吗?藤条?戒尺,还是~刀?难道要赵氏三刀六洞请罪?” 九宝盯着族长手里的托盘,心中的猜测天马行空,想到三刀六洞,立即否定,李家是宗族,不是江湖帮派,但是,她很期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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