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就是这样一个别扭的孩子,因为母亲早亡,他被父亲一手带大,很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明明心里已经开始喜欢九宝,嘴上确是凶巴巴的,一脸的嫌弃。 九宝可不会被一个七岁的孩子吓到,作为一个长年接触犯罪分子的特工,她精通心理学。 善于通过观察人面部的微表情,来判断一个人的内心活动,她感觉到,萧寒的凶,是装出来的。 所以小胖手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了,眼睛看着萧寒,眨啊眨的。 “寒小子,我们九宝喜欢你,要不然你就留在下,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一口饱饭还是有的。 你一个小孩子,就这么离开,老婆子真的不放心,不要怀疑我们是坏人,收留你别有用心。 碳头在我家待了半年,它可以证明,我们家是好人。 如果你愿意,以后你就是李家的孩子,九宝的哥哥。” 老太太也追上来,诚挚的邀请,刚才萧寒离开的背影萧瑟孤单,让她的心里很不好受。 想着这孩子才七岁,跟小四一个年纪,老太太的心,就紧紧的揪在一起。 再加上九宝一看就很喜欢萧寒,想要他留下来,老太太就决定,要收养这个可怜的孩子。 老太太的话,让心中满是茫然的萧寒心中一暖,他只要留下来,就可以有一个家了吗? 那岂不是,要天天面对这个讨厌的胖丫头? “主人,留下吧! 他们家是个好人家,有好多好多的水果。” 碳头黄豆大的小眼睛,叽里咕噜乱转。 它也舍不得九宝,也舍不得好吃的水果!要是主人能留下,那就太好了。 “闭嘴,呱噪!” 萧寒冷冷的瞥了一眼,碳头立即收声。 低头看了一眼还在仰着头看他的小娃娃,萧寒觉得,留下来也没有什么不好。 吴来生死不知,京城的情况也不明了,他一个小孩子,也没有大人陪同,在外面晃荡非常危险。 再说,那些杀手一定还在四处找他,大隐于世,小隐与野,那些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藏在一处农家吧。 “好吧!她拽着我不放,我也走不了。 那我就留下来,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这个请收下。” 萧寒的小脸紧绷,酷酷的,一副因为九宝抓着他不放,他才勉为其难留下来的样子。 然后从脖子上,扯下一个黄金的长命锁,向老太太递过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钱都在吴来身上,自己身无分文,只有拿出自小带在身上的长命锁了。 “好孩子,哪有在自己家吃饭,还要钱的道理。 这是你从小就带在身上的吧?奶奶不能要。你要是过意不去,你就帮奶奶看着九宝。 我看九宝也喜欢你,好不好?” 那长命锁小小的,上面镂刻保平安的经文,大周的风俗,孩子周岁时亲人会给他挂上平安锁片,可保一生顺遂。 富贵人家会用黄金打制,普通人家也会给孩子打一把银锁。 萧寒这锁片应该是他过世的父母所送,是他对父母唯一的念想了,老太太怎么会收,但萧寒虽然年纪小,一看就是个倔强的。 所以随口找了一个借口,让他帮忙带孩子,以这样的借口拒绝,就怕伤了孩子的自尊。 “好,我一定看好她!” 萧寒看着九宝,郑重其事的答应。 九宝无故打了一个冷战,她感觉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大侄子,你跟小五同岁,个子比小五高,以后就叫你大五吧! 来,大五,四叔推着你走,咱们回家!” 李老四推着独轮车走过来,笑着停下,让萧寒上车。 这孩子昏迷刚醒来,既然已经是一家人,可不能累着。 萧寒一时被大五这个称呼,和李老四的热情惊呆,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被李老四抱上了车。 看着站在原地的九宝,他马上清醒过来,急忙从车上蹦下来,抱起九宝,回到车上坐好。 李奶奶交代了,他可要看好这个胖丫头,从小父亲就教导他,男人,要有责任感。 看着九宝的嘴角有口水,又一脸嫌弃的拿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干净。 九宝:“?” 既然这么嫌弃,为什么把他报的这么紧,离她远点不更好? 李家人重新上路,不再说话,刚才李老四说是回家,但是,他们的家已经没了,被漠北人占领了。 也不知道,未知的李家村里,有没有他们的家。 萧寒的心里却很雀跃,回家!多么温馨的两个字,他又有家了。 怀里的九宝被抱的很不舒服,扭来扭去的,想要挣脱萧寒的怀抱。 四叔的车推的很稳,她要自己坐也不会掉下去的。 “不要乱动,掉下去很危险!” 萧寒冷着脸说道,小孩子最讨厌了,一点也不懂事,这小胖妞太重了,他都要抱不动了,还乱动。 ”哥,宝,寄几,坐!“ 九宝指着旁边的位置,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大五,把九宝放在你旁边,扶着她就行。 她重的像个秤砣子,时间长了,会把你腿压麻的。 大五,大五,你听见了吗?” 李老四推着车,给九宝做翻译,看萧寒没反应,声音提高。 九宝腹诽,四叔你礼貌吗?什么叫秤砣?那叫圆润! 萧寒这才反应过来,大五是自己,将九宝放在旁边,但还是担心,侧着身子,紧紧的把住九宝的腰。 九宝看他一脸紧张的护着自己,美出了鼻涕泡,她也是有美男服务的。 于是从空间里剥了一颗奶糖,塞进了“美男”嘴里,这是她给的服务费,九宝心里暗嗨。 嘴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浓烈的奶香刺激着味蕾,甜香馥郁。 让萧寒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软化,眼睛一亮,他从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九宝看见他喉间在吞咽口水,心里更美了。 这才是小孩子的样子嘛!没有一个孩子在奶糖面前,不现出原形。如果有,那就在加一块水果糖。 “真脏!” 就在九宝暗自得意的时候,萧寒冷冷的声音响起,取出自己的手帕,轻柔的将九宝流下的鼻涕擦掉,然后皱了一下眉头,分明是嫌弃的不行。 九宝心里大叫,我的奶糖喂狗了,有种你给我吐出来! 李家的大人,可没有注意到两个小的,因为他们已经到了李家村的村口。 看着村口的石碑还在,上面刻着李家村三个大字,不过经过二十多年的风雨侵蚀,字迹已经斑驳。 老太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流下了眼泪。 村子后面的莲花山,郁郁葱葱,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改变,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村子还是她印象中的模样,但物是人非,疯跑的小孩子,她一个都不认识,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外人。 她现在看着这个自己出生长大,嫁人生子的村子,熟悉而陌生。 “走,我们回家!” 老太太擦干眼泪,熟门熟路的领着子孙进村。来到村子东面,莲花山脚下,一个青砖围墙的院门前。 怀着激动的心情,敲响了紧闭的大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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