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已经三天水米未进,饿的昏迷,朦胧间,好像听见自己养的宠物鸟碳头在叫他。 朦胧的意识里,感觉不可能,一定是他饿得要死出现了幻觉。 碳头在北境自己被追杀的时候就丢了,怎么会出现在距离北境千里之遥的济州? 自从父亲过世,家中巨变,他就遭遇了刺杀,多亏父亲留给他的侍卫拼死相救,才拦住了杀手。 侍卫首领吴来带着他,还有碳头逃了出来,但杀手紧随其后,就在那时候,碳头不知去向。 他为了逃命,没有时间寻找,不过心中一直惦记那呱噪的鸟。 吴来带着他,一路躲避追杀,在通州城又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出城来。 一路奔波到了济州城,主仆二人去了父亲旧友家中,想要打探一下京城的消息。 结果又遭伏击,吴来奋力厮杀,挡住了杀手。 他趁乱逃走,天黑不认路,迷失了方向,慌张的跑了三天,水米未进。 本来想在这树林里面歇一下,结果因为太饿,一下子昏迷过去。 昏昏沉沉中,听见了碳头的呼唤,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主人,碳头把你救活了!” 看见萧寒睁开眼睛,碳头高兴坏了,心里佩服自己,死人都能哭活,它可太厉害了! “闭嘴!” 萧寒嫌弃的说道,什么叫它把自己救活了?自己根本就没死,只是饿的发昏。 碳头这只死鸟,分开这么久,说话还是那么讨厌。 只不过看见真的是碳头,他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这只鸟是父亲送给他的,养了好几年呢。 吴来挡住的杀手有几十个,应该是凶多吉少,他现在,只剩下这只鸟了! “碳头......” 萧寒想问问,碳头是怎么找到他的,话还没出口,就感觉一个肉团子向他撞过来,差点没把他撞得背过气去。 接着,感觉脸上湿漉漉的,软软的,带着奶味的清香,他的心里第一时间想到了牛奶做成的酥酪,他太饿了! 接着就看清了怀里的物事,是一个胖胖的小姑娘。 而且那小女孩儿红红的小嘴上,满是口水,嘴唇和他的脸之间,有一条晶莹的口水线连接。 这小姑娘亲了他!还把口水弄到了他的脸上? 从很小就有洁癖的萧寒,欲哭无泪,精致的小脸气的煞白。 想要抬手把脸上的口水擦掉,结果太过虚弱,又加上急火攻心。 小扇子一般的长睫毛抖动几下,好看的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这个小正太,气性这么大吗?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要亲他,他还生气了! 刚才那可是自己两辈子的初吻,珍贵的很!” 九宝明显觉察到了小正太的眼神中带着嫌弃,自己呼哧呼哧的从萧寒怀中爬起来。 感觉自己被嫌弃了,站在一边,奶凶奶凶的哼了一声,小脚在地上一跺。 她知道碳头的主人是个小孩子,被惊着了,再加上这小正太,长得太好了。 作为正太控的她,被迷得心神失守,就没有注意脚下,结果被地上的枯枝绊倒。 直接冲到了人家怀里,投怀送抱,还献出了自己的初吻,结果人家还嫌弃,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看在颜值的面子上,她不追究,原谅他了!九宝心里大气的决定,她就是这么的双标。 “碳头,这就是你的主人?” 随后赶来的老太太一把将孙女抱起来,对碳头好奇的问道。 刚才一个没注意,孙女就摔了出去,这回可得抱好了。 看见昏迷的萧寒是个小孩子,也就跟小五差不多大,老太太很是惊讶。 “碳头好不容易把主人哭活,主人又被九宝撞死了!” 看见主人又把眼睛闭上,碳头委屈的说道,小眼睛里满是控诉。 九宝腹诽,碳头你不要碰瓷! “别急,我来看看,他没死,只是被饿昏了,给他喂点水就会醒过来。” 小六蹲在萧寒身边,把了一下脉,安慰碳头。 他这一路跟着何掌柜,进步斐然,别看年纪小,医术已经超过了济世堂的普通医师。一看脉象,就知道了萧寒昏迷的原因。 水在车上,小四急忙跑着去取。 结果看见大力士小五,已经抱着比他还要高的萧寒飞奔,超过他向着李老四的那辆独轮车跑去。 李老大等人看见小五抱回一个昏迷的孩子,都很惊讶,当知道了是碳头的主人后,赶紧倒了一碗水,给萧寒灌下。 九宝从奶奶的怀里挣脱,蹲在萧寒身边看着,暗暗地在水里加入了营养液。 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她可不是看人家小哥哥长得好看才这样的,毕竟人家昏迷,她也有责任是不? 不一会儿,萧寒悠悠醒转,吴氏又取了一张面饼给他,萧寒道了一句谢,吃了起来。 虽然饿的不行,但吃相斯文,一看就是很有教养。 “感谢几位的救命之恩,小子萧寒,敢问恩人姓氏,家住哪里? 萧寒在这里谢过恩人,以后必有重报!” 一张饼下肚,萧寒又喝了一碗水,饼太干了,恢复了些精神,起身对着李家人深深的鞠躬,礼仪标准,神情庄重。 碳头想要说话,被萧寒眼睛一瞪,立即闭嘴。 他知道碳头想要阻止他说出名字,但是他不想欺骗恩人。 “这孩子真有礼貌,我们家姓李,是北境过来逃难的。 也没做什么,不用放在心上,你多大了?流落在外,你家大人一定很着急。 你告诉我们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老太太热心的说道,谁家的孩子丢了不心疼。 “这位奶奶,我已经七岁了,家离这里很远,父母都已经去世。 家中出现变故,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就不麻烦各位了,小子就此别过。” 萧寒像个小大人一样,恭敬地回话,心里暗暗记下了这家好心人姓李。 原来也来自北境,看来碳头是跟着他们家来到这里的,萧寒心中想着。 但是他只有七岁,还是个孩子,就算故作坚强,说到家里的情况,也不仅红了眼圈儿。 怕别人看见,对着老太太又鞠了一躬,抓着碳头,倔强的转身就走。 “这孩子,太可怜了!他还这么小,怎么活下去啊!” 老太太看着远去的小小背影,心疼的说到。 九宝看见萧寒小小的人,倔强地挺直了后背离开,心中一阵酸楚。 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也跟萧寒一样,没有父母,没有家!是一个没有人关心的孤儿。 于是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哥哥,留,留,下!” 九宝拽着萧寒的裤子,言语不清的叫着,她想要小正太留下,她有空间,养活的起。 况且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比她家的几个哥哥都好看。 李子春,小四,小五,小六:“......” 看着九宝胖乎乎的小手,拽着自己的裤子,扬起粉嫩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口齿不清的喊自己哥哥。 九宝喊哥哥的软萌的样子,击中了萧寒心中的柔软,莫名的没有嫌弃,他现在很想抱着眼前的奶娃娃大哭一场,顿时眼圈发红。 不过很快就把情绪埋在心底,小脸一板,对着九宝一瞪眼,冷声说道。 “撒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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