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宝原本以为,何掌柜把小六叫到他的马车上,会传授医术。 没想到,何掌柜只是跟小六聊天,而且聊的都是些小六在老家时候的日常琐事。 在家跟谁玩,玩什么,堂堂济世堂的掌柜,听着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说一些藏猫猫,玩泥巴的事情,还听得津津有味。 让九宝想不明白为什么,甚至感觉到别有用心。 何掌柜高价收购他们家的人参,到给李老二传递消息,在通州城那样的情况下,坚持带着李家这些累赘逃生。 周到的安排了马车,对李家细心照顾,连一路的饮食,都让他们家跟济世堂的人一起吃。 虽然老太太,不愿意占人便宜,做饭的时候,也把自己家准备的面饼,粮食拿过去。 又让三个儿媳帮着做饭,何掌柜也没有拒绝,但相对于何掌柜为李家所做的,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于有着成人思维的九宝来说,这个何掌柜不正常,一定有所图谋。 但九宝百思不得其解,李家有什么能让何掌柜惦记的?想来想去,也没有个所以然,九宝也就不想了。 只是吩咐碳头,小心的关注,有不对劲的地方,跟她来禀报。 就这样,一个月后,一行人走出了北境的范围。 已经接近中原地区,旱灾的影响也逐渐的在减少,然后消失。 虽是深秋,但道路两侧,除了金黄的颜色也能看见绿色,农田里面都是马上要收割庄稼。 这一路,穿城过县,看见百姓安居乐业,丝毫没有北境百姓脸上的那种愁苦。 看来北境的战事,丝毫没有引起其他州县百姓的恐慌。 想想也是,这就是小老百姓的心态,他们不关心国家大事,不关心谁做皇帝。 他们只要守着几亩田,每年多打几担粮食,能够养活妻儿就满足了。 这一路,九宝也对大周有了全面的了解,包括各种物产种类,知道了自己空间里,什么能够拿出来,什么不能拿。 所以暗暗的将一些这个世界本就有的水果,粮食,在奶奶和娘亲的掩护下,拿出来贴补家里,因为跟刘掌柜换的那些粮食,早就消耗尽了。 同时也送了一些水果给何掌柜和刘镖头,感谢他们一路上的保护和照顾。 因为每当来到比较繁华的村镇,济世堂都会采购一些食材和生活必需品。 二人以为李家也是在路上买的,现在已经出了灾区,物价正常。 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几个钱,他们就接受了。 不过,李家送过来的水果蔬菜,比他们自己买的,个头要大,味道也好了不少。 二人都以为李家出身乡村,比较会挑选,也就没在意。 九宝差不多两个月了,出落得更加软萌可爱,在她努力的锻炼下。 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手脚已经很有力气了,不仅可以翻身,还可以短时间的坐起来。 一般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四个月左右会翻身,六个月会爬,七八个月才会蹒跚学步。 两个月的奶娃娃,就能做到这样,队伍里的人,都说她是神童,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现在九宝的哦哦声,配合手势,可以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再加上她可爱的模样,让九宝成为了队伍里的团宠。 镖局和济世堂的人,都是大男人,看着奶娃娃九宝,一个个父爱泛滥,没事儿就会来抱抱她。 尤其是刘镖头,他有两个儿子,每当抱着九宝,心中就懊恼,为什么家里的两个臭小子,就不是香香软软的的小闺女。 这一日,车队进入冀州境内,天气已经渐冷。 所有人都换上了行李里面带着的厚衣,赶路的时候生病,可是会致命的。 周氏给九宝,也穿上了一身粉红色的夹袄夹裤,她已经不用襁褓包着了,而且每当要方便的时候,都会哦哦的提醒大人。 所以在她强烈的抗议下,周氏把她的开裆裤缝死了,此时正坐在奶奶的怀中玩耍,一点也不用人操心。 “我们九宝,小小的人,就知道害羞了。 死活不穿开裆裤,真是聪明!” 吴氏看着九宝,一脸的羡慕,要是小六是个女孩就好了。 “小孩子,知道什么羞耻! 要我说,三弟妹就是惯孩子,一会拉在裤子里,可没有地方洗。 就算现在不缺水了,洗了都没地方晾,这小丫头片子,就是作妖。 娘你也不管管,任由三弟妹胡闹。” 钱氏手里拿着一个大苹果,咔嚓一口,吃的果汁顺着下巴往下流,斜了一眼玩着自己小脚丫的胖丫头,刻薄的说道。 是的,周氏的奶水一直不好,所以九宝饿了自己就加餐,一没注意,就吃成了一个小胖子。 在这个世界,小孩子胖,那就代表有福,所以大家才会那么喜欢她,都称呼她福宝。 “大嫂,九宝从满月开始就不尿床了,要拉要尿都会打招呼,不会弄脏裤子的。 再说,什么叫丫头片子?我们九宝,可是福宝。你这么说,我可不爱听。” 周氏瞪了一眼不会说话的大嫂,忍下心中的火气。在婆婆面前,她不想跟妯娌过不去。 要是外人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她一定挠花她的脸。 然后将九宝从婆婆身上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这丫头太沉了,时间长了,她怕婆婆受不了。 “老大媳妇,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你吃着九宝的东西,还埋汰我们九宝。 看着你就头疼,滚出去,跟你男人坐一辆车!” 老太太看着大儿媳,太阳穴直抽抽。上车的时候,她拿了一个苹果放在车上。 本来打算,路上给九宝用勺子刮些果泥。谁知道一转身,去接九宝的功夫,嘴馋的钱氏就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她看见九宝嫌弃的眼神,知道就算把苹果要回来,乖孙女也不会吃了,就没有呵斥钱氏。 毕竟在路上,那么多人看着,家丑不能外扬,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没想到这钱氏,变本加厉,还敢说九宝。老太太发怒了,要将钱氏赶下车。 这几天天冷了,何掌柜自己一辆马车,加上小六,里面也很宽敞。 就把李子春,小四小五都叫了上去,怕把孩子们冻着,平板车上只有李老大两兄弟,钱氏去了,也坐的下。 婆婆发怒让她下车,钱氏不敢不听,但还是瞪了一眼九宝和周氏,站起来就要走出去。 结果猛然一声锣响,马车突然停下,她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倒在车厢里。 一股热流顺着她的裤管流出,车厢里面弥漫着骚臭味。 “大嫂,你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尿裤子了?” 吴氏捂着鼻子叫道,嫌弃得不行,钱氏满脸尴尬。 她本就憋着尿,在加上那个苹果太大,水分太足,猝然摔倒,没控制住,就地解决了。 吴氏也捂住了自己和九宝的鼻子,但九宝关心的是,车队为什么突然停了。 外面是荒郊野外,刚才她顺着车窗向外看去,车队进入了一片密林。 前世的职业习惯,让她的心中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54/6922331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