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周氏说话的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膀大腰圆,一身利落的古铜色劲装,背上背着一把开山大砍刀。 长的浓眉大眼,面向忠厚,看见周氏眼睛一亮,大声的打着招呼。 他声音洪亮,这一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家的人都纳闷,吴氏是个孤女,娘家人都死绝了,这人是谁? 听他说话的语气,两人不仅认识,关系应该还很近。 周氏看见家里人都盯着她看,有些不过好意思,一个男人在大街上喊她姑娘,确实让人误会。 不过等那个男人走近,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刘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自从上次分别,我们就没有见过,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刘大哥。 老三在家的时候,还经常念叨你呢!” “娘,这是刘铁龙刘大哥,老三提起过的,当年我遇到劫匪,就是刘大哥和老三救了我。” 周氏热络地打着招呼,然后给家人介绍。 “伯母好,我是老三的朋友,现在是威武镖局的镖头。 你们就是何掌柜说的,跟着上路的那户人家吧? 没想到是老三的家人,真是缘分,老三呢?他去哪了?” 刘铁龙是个豪爽的粗人,跟老太太打过招呼,没有看见李老三,大咧咧的问道。 “老三的朋友啊!老三当兵去了,这一路上让你费心了。” 老太太笑着回答,李老三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加上天生神力,性格豪爽。 结识了很多朋友,十六岁就去做了镖师,一年也不着家。 后来救了周氏回来,二人成婚后,才安心在家务农,没有出去。 但是嘴里却常念叨以前的那些朋友,刘铁龙的名字,老太太也听过。 “老三武功高强,力气又大,当兵也一定能建功立业。 伯母放心,老三和我是过命的朋友,这一路上我一定代替老三,好好保护你们。” 大家急着上路,刘铁龙客套几句,就回了镖师的队伍,安排上路事宜去了。 这次济世堂,全部撤回京城总部,贵重物品加上坐人的马车,一共十辆。 伙计都是在本地雇的,发了工钱已经就地解散,回京的医师账房等人二十几个,队伍整整占据了一条街。 刘铁龙骑着一匹青骢马,领着十名镖师在前面开路,二十名镖师在队伍的左右护佑,后面还有十名镖师压阵。 看见镖师都骑着马,李老四有些担心,他们家老的老,小的小,还推着车,全靠步行。 会跟不上队伍行进的速度,耽误了济世堂的行程速度就不好了。 “老夫人,老夫冒昧做主,给你们准备了两辆马车,这样上路也方便一些。 赶紧把东西搬上车,马上就出发了,不过仓促之间,只有一辆带车棚,另一辆是板车,不要嫌弃,请将就一下。” 何掌柜急急的走过来,指着队伍里的两辆马车说道。 李家人怎么会嫌弃,刚想道谢,城门的喊杀声又响起。 何掌柜赶紧跑回去,安排济世堂的人上车。 这种情况下,不是矫情的时候,吴氏扶着老太太,周氏抱着九宝。连同钱氏,上了带车棚的那辆马车。 李老大和李老四和四个小子,七手八脚的,将两辆独轮车连同家当捆在平板马车上,爷几个也上了马车。 随着何掌柜吩咐出发的声音响起,车队快速的向着通州府的南门奔去。 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影,畅通无阻,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南门。 车队停下,看见南门紧闭,守门的驻军,说什么也不开城门。 说是接到上面的命令,非常时刻不允许任何人出城,大家心急如焚,纷纷下车理论。 周氏抱着九宝也跟了过去,喊杀声越来越大,已经看见北门起火。 这时候,又有车队赶到,下来一个妇人,周氏一看,正是白夫人领着刘掌柜一家人,赶紧上前打招呼。 白夫人没有跟周氏多寒暄,拿出一面令牌,吩咐打开城门。 就这样,济世堂的车队,跟在白夫人他们后面出了城。 白夫人的车队没有上官道,跟他们的方向不同。 分别之后,济世堂的车队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出去十里,才放缓了速度。 他们沿着官道,走了三天,经过一个驿站,才知道。 通州城被破,知府白守澄被俘,城内百姓被屠杀殆尽。 “娘嘞!幸亏我们离开了!” 钱氏听到这个消息,吓得脸色发白,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 “我们能逃过一劫,多亏了白夫人!” 周氏想到多亏白夫人相助,他们才能出城,心中感激,但想到白知府被俘,心里为白夫人叹息。 而九宝想的是,为什么城都要破了,驻军却不放人出城? “要我说,这知府的名字就不好,叫什么白守澄。 看看,这不就白白的守城了吗?” 老太太突然说道,一副专家的模样。 九宝:“......" 奶奶的关注点独特,思维清奇,您说的对! 第二天,他们就看见大批的军队经过,向着通州的方向而去,应该是大周朝廷派往通州的援兵。 有了大军的阻拦,他们一行人终于可以放心的赶路,不在担心漠北的军队追上来。 一路上,从何掌柜的口中得知,那天赶去增援的军队,是已故逍遥王以前征战四方事的旧部。 当年逍遥王,以一己之力将当今圣上推上皇位,但大周朝并不安稳,周围各国均虎视眈眈。 逍遥王奉旨组建逍遥军,征南诏,打西陵,破东夷。 才将各国震慑,也成就了逍遥王战神的称号,成为大周的守护神,风头一时无两。 后逍遥王将逍遥军一分为三,由自己的副将率领,镇守三国边境。 而自己去往北境边关,带领原来的驻军,镇守漠北边关。 所以这次逍遥王遇刺身亡,有人说,逍遥王功高盖主,被大周皇帝忌惮,才会被暗中加害。 还有人说,逍遥王灭了东齐,他的死,是东夷幸存的皇族所为。 更有人说,逍遥王的死,是中了漠北王的谋划,要不然,为何逍遥王刚死,漠北就攻破边关,就像算计好的一样。 一时间众说纷纭,朝堂之上也是风气云涌。 此次增援的援军,就是从西陵边境赶来的。带兵的首领,就是原来逍遥王的心腹爱将。现在的镇西大将军席如仇,也是逍遥王的大舅子。 现在已经将漠北军队拦截,双方交战几次,互有胜负,处于胶着状态。 九宝就很奇怪,何掌柜每天坐着马车赶路,是怎么接收消息的。 观察几日,也没有发现端倪,就放弃了。 不在逃命似的赶路,何掌柜就不时的将小六叫上自己的马车。 九宝派碳头跟着六哥,回来跟她汇报何掌柜和六哥在马车里做什么。 结果经过碳头的叙述,九宝更加的疑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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