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结界破裂再次引发了强大的漩涡,让苍稷在海水的乱流中翻腾了片刻。 赵一粟死死抓住了苍稷的背,才勉强没被甩飞出去,只是身后追来的魔修气息越来越近了。 ——“在那里!” ——“杀了她!” 一道又一道的法术从后面丢了过来。 是六品。 六品的速度没有苍稷快,应该是能逃得出去的。 赵一粟内心给自己坚定着信念,催促苍稷:“快!再快点!” 苍稷又何尝不想快?扬天嘶吼一声,已经把全身的力气用到最大,只是感觉尾巴发痛,动作不由得迟缓了一瞬。 赵一粟回头,尽管她拼命阻挡,还是有一道法术趁着方才的乱流击中了苍稷的尾巴。 雪上加霜的是,赵一粟感觉到命格盘上江云尘的雷芒若隐若现,有了渐渐欲碎的痕迹。 想到江云尘一个人面对八品,苦苦支撑,赵一粟眼里丝毫没有恐惧,只剩下坚定的勇敢。她当即从苍稷的背上一跃而下! “苍稷,上岸去自己躲起来!” 然而苍稷这个榆木脑袋,只顾着追向赵一粟,硬要把她也拉走。 情急之下,赵一粟抬手一抓,竟把苍稷收到了自己的灵海内?! 她来不及惊讶这种场景,连忙放慢速度,把自己隐藏在漆黑的海水中。 少了苍稷这个金色显眼的目标,几个六品魔修顿时失去了方向,也跟着减慢速度。 黑暗的海水起伏着,能包容万物,也能吞噬万物。 ——“找!圣器可能在她身上,把魔气散开!” 这招数刚才就在海岛上用过,赵一粟心生警惕,早就在浑天瞳外多加了几道缚山印,悄无声息地隐藏在海水中。 ——“分散出去守住海面结界,别让她出去了。” ——“哼,没有那条雷龙帮忙,她想靠自己冲开计滕岛主的结界,也是痴人说梦。” 六品浓郁的魔气在四周散开,赵一粟内心叫苦不迭。 她已经明白了江云尘的计划,他是想把她趁乱送出去,等出了海再用命格锁召回他。 海面上有三足金乌,到时候想办法引两个强者争斗,他俩好有机会逃命。 可魔修反应太快,把两人的去路都堵死了,赵一粟冷静盘算着,自己在四个六品的包围下,想冲破海面的结界,可能性为零。 很好,那么只有一个选择。 她望向海底,转身毅然决然地重新游了回去。 大概几个六品的魔修也没想到她敢掉头,或者是没想到她能在这么短的瞬间内就决定掉头回去,还在沿着海面寻找,这让赵一粟的归路显得格外平静顺利。 这种平静也只持续了片刻,当她逐渐靠近深海,觉察到远处魔岛上传来的气息时,就知道生死只看这一搏了。 命格盘上,雷芒又往后退了退,几乎到了生死一线。 赵一粟在命格盘上用力敲了一下,便是这一下,让江云尘从剧痛中醒了片刻。 由于岛上的火焰被海水灌灭,只剩下灵矿缝隙中这一片火,江云尘藏身的区域变得格外狭窄,计滕连续几招轰过来,已经将他打得奄奄一息。 要不是天生灵体的身躯够结实耐用,他早就死了。到时候元神在赵一粟体内,真得让她帮自己找个身体夺舍了…… 迷迷糊糊想着这些,江云尘从命格盘的召唤中清醒过来,感应到赵一粟居然游回来了,心头警铃大作! 赵一粟不是蠢笨的人,肯定是海面已无路可走,所以才会回来。 江云尘想明白这一切,目光探向了四周幽暗的海水中…… 一定还有办法,冷静下来,再想想。 但四周的火焰已经烧得他几度昏迷,大脑很难集中注意力。 咚——! 命格盘上又是一敲,江云尘再次惊醒,不由得冷汗岑岑。 这时候他瞧见了命格盘上的字。 没错,赵一粟竟用火灵力在命格盘上组成了一个字,就像当初那个魔修在匿灵峡谷中,用潭水组成的字那样。 那是一个“矿”字。 她在问他,灵矿? 江云尘撑起灵力,在命格盘上敲了两下。 黑暗中的赵一粟得到了江云尘的肯定答复,眼中暴起强烈的求生欲。 等待了片刻,命格盘上的雷芒凝成了一个字,灵力太少,字淡得近乎看不见,但赵一粟还是看懂了,那是一个“碑”字。 石碑? 刚才岛上那个石碑存在的地方? 赵一粟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所以此时目光还看不到海岛,只能用脑海依稀回忆了一下方位。 四面都是海水,没有标记物,实在很难确定位置,正迷茫呢,命格盘上又出来一个新的字:我。 赵一粟秒懂——江云尘就在石碑附近。 那就好办多了。 她眼神闪过一丝狠厉,果敢地拿出了浑天瞳。 圣器上的缚山印被一层一层揭开,赤红色的诡异瞳孔眨了眨,向四周发射出强烈的存在感。 八品的计滕立刻感应到了,眸中爆出狂喜:圣器!是圣器的气息! 他立刻放弃了眼前的目标,一刻也不甘落后,划破虚空朝着圣器的方向一步踏出! 与此同时,火海中的江云尘撑着理智,默念出了法诀:“移魂续岁,命格相锁,焚我之血,化汝之灵……” 火海中金芒闪现,赵一粟的身影骤然出现,落在了他的身前。 成了。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两人稍有一点配合不够默契,输掉的就是两条命,但他们做到了。 从八品魔修的眼皮子底下,江云尘把赵一粟带回了身边。 而另一边的计滕落在了黑暗无边的海水中。 环顾四周,这里连个块山石都没有,压根不能藏人,哪里有圣器的存在? 怎么可能? 自己这速度相当于闪现,五品的修士怎么可能比自己还要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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