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石碑倒塌后在场所有的魔修都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先是不可思议地愣在当下,慢了几秒才爆发出愤怒的哀鸣声,他们自己也陷入了火海,修为低所以被烧得滚地乱呼,但喊的却不是痛,而是: ——“安冥柱碎了!安冥柱碎了!!!” ——“保护安冥柱!!有奸细!快杀了他!”biqubao.com 不断有低阶的魔修冲上去用身体保护石碑,妄图以身灭火,看得出来这石碑比他们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 赵一粟当然不明白这些,她只是遵照江云尘的说法,在轰出这一招后立刻骑上苍稷逃亡,手里还紧紧抓着江云尘的衣袖。 苍稷带着两人飞快向上,赵一粟能感觉到浓郁的魔气从身后追来,那是属于八品魔修的气息。 她不由得眼皮狂跳,回头对江云尘道:“来不及了,你……” 话没说完,骤然失声。 手里只剩一片衣袖,身后空空荡荡,哪里有江云尘的身影?! 大脑宕机了片刻,方才还明明在背后的魔修气息忽然不见了。 赵一粟捏着这半片被割下来的衣袖,心凉得透彻——江云尘只说要掀了棋盘,却没说是他自己去掀。 与仇人对弈,掀盘必会引来死斗,是她太蠢,竟没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她只感觉太阳穴一胀一胀地疼,手指用力抓住了苍稷的背,指尖微微颤抖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约是感受到她的紧张,苍稷甩尾加快了速度向上游,生怕她从背上跳下去,非要回去救人。 因为刚刚它接收到江云尘下达的命令是——带走赵一粟。 雷龙绝不叛主,今天就算是舍了这个龙身,就算自己的主人还陷在火海中,它也会遵从命令,把赵一粟安全带走! 但出乎它的意料,赵一粟并没要返回救人的意思,她眼里的慌乱已经变回平和及坚定,俯趴在苍稷的背上,努力降低阻力,跟着苍稷一路向海面上飞驰! +++++ 同一时刻,江云尘已经将身体隐藏在大火中。 他并非什么头脑发热的个人英雄主义者,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严密计算的。 被困海底,对手是一个八品,四个六品,以及数百个低修,想要安全无虞地逃离,怎么算都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若是逃跑,且不说海底的峡谷之深,想要绕开绝非短时间能办到的事,万一绕不开,而又耗费了所剩不多的灵力,那真的只有在海底等死了。 所以为了解开这道死局,他想了许多。 在找到这处魔修岛的时候他就好奇,为何魔修会选在海底扎营,虽然隐秘,但为了维护海底的结界所耗费的灵力绝不是个小数目。 加上亲眼看见护岛的结界碎掉之后,又被魔修很快修复,他更加笃定了一个想法:这岛上必有隐藏的灵矿脉。 登岛之后,岛上的灵气不明显,但能维持这么一个大阵经年累月地消耗,除了灵矿脉似乎没有第二种合理的解释。 这岛与整块海底陆地相连,想精准找到灵矿可能存在的位置绝非易事。在决定跟赵一粟伪装成魔修登岛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寻找灵脉可能存在的痕迹,并很快恍然大悟——没错,安冥柱。 安冥柱是魔界的信仰,传闻魔界历代的英雄都可以将名字刻在其上,从此整个家族都可以在魔界享受足够的尊敬。 这种圣物一般的存在,必然要放在位置最佳的地方供奉,比如矿脉的中央。 魔修们果然把同僚的尸体抬到了安冥柱旁边打算掩埋,本来他有更多的时间确认一下周围的环境,但魔修寻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没有时间确认,也没办法跟赵一粟讲明白整个计划。 这一战赌得成分很大,万一推测错了,那真就只剩死路。 好在到底还是赌对了,大火骤然升起,魔修死在火海中不计其数,到处都有逸散的魔气,暂时将浑天瞳的动静完美隐藏。 哪怕只有片刻,也足够让苍稷带着赵一粟趁乱出逃,而他将会留在这里吸引那个八品的注意。 只要把这个八品的拖延住,让赵一粟逃出海面,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怕就怕那个赵一粟犯蠢,发现他没走,非要要死要活回来救人,那就功亏一篑了…… 此刻的江云尘藏在火海中,默默数了几个数:五、四、三、二、一……很好,这几秒人还没来,那说明她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江云尘不由得欣慰地笑了笑,在火海中盯紧了八品魔修的身影,猝不及防朝对方甩出一道雷鞭! “咻——” 鞭子带着浓郁的火焰,燎过了八品魔修的发梢,又很快隐藏在火海中。 整个海岛都在燃烧,下方的灵矿脉给这片火海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燃料,让八品的计滕也难以在如此凶猛的火海中快速锁定偷袭者的位置。 对于四周被烧着的、嘶吼着的低阶魔修,计滕充耳不闻,脑中冷静地盘算着什么,忽然明白了:“不好!” 他转头对四个六品吩咐到:“你们向上追,看看有没有一个趁乱逃跑的!” 几个六品恍然大悟,连忙向上追了过去。 四个六品追一个五品,够了。 计滕留在岛上,他要把这个混在火焰中的杂碎找出来,先杀后煮,分食才足以解恨! “出来——!” 他爆喝一声,强大的法力丢出去,只是所到之处必会引得火焰翻腾,助起大火的爆燃。 江云尘在火海中悄无声息地躲避着,看似轻松,实际上承受着火海炙烤的痛苦并不比魔修少,甚至到了把舌尖咬出血来才能在痛疼中保持清醒的地步。 “滚出来——!” 魔修又打出一招,爆燃的火焰就炸响在江云尘耳边,烧得他半边脸都失去了血肉。 但他硬是忍着疼,在火海中鬼魅一般地漂移着,脚下步伐诡异,让他飞快换位,并朝八品又丢出一道雷鞭! 计滕想抓没有抓住,看了看头顶的护岛结界,冷笑一声,把魔功丢到了结界上! “嘭——” 结界碎裂的同时,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袭来,把本在火海中侥幸逃命的低修的性命瞬间收割走。 海底重新荡起无数的尸骨,岛上的火焰在海水的倒灌下小了许多,只有安冥柱四周的火海无法浇灭,那里正是灵矿脉的裂口,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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