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之前。 探查完北海神息陵并留下了指北印的江云尘重新回到了鱼妇兽的身边。 苍稷的半截灵尾被压在鱼妇的鱼鳍之下,他正在思考如何不惊动这个怪物,把苍稷的灵尾取回来。 鱼妇兽巨大,若不动用灵力,仅凭自己的双手去挖,无异于蚍蜉撼树。 可要是动用灵力,很快就会被鱼妇发现,他必须在极短的瞬间将灵尾拿走,并向苍稷发出信号,再由苍稷传递给赵一粟,最终让赵一粟借助命格锁把他直接召唤上岸。 这个过程再快,也要经过三次的信息传递,江云尘实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九品妖兽何其恐怖,它都不用真的发威,只消分出一缕威压就可以把两个五品修士凌空鞭笞而亡! 可若不拿回灵尾,苍稷在神息陵中蕴养五百年才重塑的灵身,就这样毁于一旦,实在可惜…… 就在江云尘沉思间,鱼妇忽然有了动作。 江云尘处在鱼妇兽的尾部,并不能看见它在黑暗中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只知道鱼妇醒了! 同时有一缕熟悉的神识被他捕捉到,是赵一粟的神识! 江云尘来不及细想,几乎是下意识地捏出一个雷诀,灵力微微抬起了鱼妇的鳍,鳍下露出一条缝隙,那半截断尾听从雷灵力的召唤,眨眼就钻入了江云尘的袖子。断尾底下还卷带了一个什么东西,但江云尘可没空在意。 几乎是在收回断尾的同一时刻,一股强大的、不受控制的力量将他从深海之渊重重向上拉扯! 赵一粟浮在海面上,灵海处被黑气贯穿,灵力和魔气搅弄在一起,溃散得不成样子。 她手里正在掐一个法诀,脚下命格盘若隐若现,显示着命格主人状态的极度不稳。 在这样摇摇欲碎的状态中,她竟然强行念咒:“焚我之血,化汝之灵……” 魔体后知后觉,并没发现九品妖兽已经苏醒,又或者它被唾手可得的浑天瞳迷惑了双眼,只知道疯狂搅弄着赵一粟的灵海,浑天瞳……浑天瞳在哪? 区区五品,竟然耍弄老子?! 赵一粟因为这剧痛,又呕出一大口血,命格盘上的火色倒退一大截,命悬一线! 她掐诀的动作却没停,含着血腥念完了最后两句:“移魂续岁,命格相锁!” 靠你了,江云尘……biqubao.com “哗啦!” 似乎为了回应她内心的召唤,平静的海面上骤然升起一道金芒,江云尘浑身闪着雷芒,在出海的一瞬间就用雷鞭从魔体的手里抢走了赵一粟,灵力全开往前逃遁!! 快! 要快! 江云尘不顾自损,直接挖出了自己的内丹,精纯的雷灵力被逼得爆发出来,两个人的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死——!!”魔体喑哑着发出咆哮声,疯狂向前追逐。 它以为眼前这两个如蝼蚁般的修士是因畏惧自己才会疯狂逃命,凶神恶煞的瞳孔里泛出一丝得意:“死!全都死!” 下一秒,魔体忽然觉察到不对劲。 成魔数千年,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从脚下袭来,盘踞向上绞杀着它的魔气。 为什么? 怎么会……? 魔气本是世界极恶之物,妖、鬼见之都要退避三舍,它已聚魔成体,又修炼了千年,离进阶魔王化为人形只差一线。 为何这世上还有东西会让它恐惧? 魔迟疑着停在原地,向平静的海面下看了看。 只一眼。 这一眼成了它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眼。 海底探出了一缕神识,巨大的力量裹住了整个魔体,将它径直拉入海底! “扑通。” 像一颗石子落入海水。 平静的海面上只留下了一叠小小的浪花,浪花涌起又散落,起落之间,一只数千年的魔体就这样彻底从世间消失,正如那化水的浪花一般,永远也不可能重聚。 鱼妇兽咬了一口随意掳来的东西,苦涩、难吃,它浑不在意地将魔体直接摔碎,化为无形。 不过刚才它明明觉察到的是不是这股神识,是谁来着?竟然扰了自己的清梦。 鱼妇兽将神识微微散开,万里海域只在它眨眼见就被走了个来回,什么也没找到。 算了,为那点小鱼小虾的,浪费时间。鱼妇兽慵懒地抬抬眼皮,重新陷入酣睡…… ++++++ 蓬莱阁。 顾千凝等人已经回到阁中。说好的探海行程五日,每两日通报一次平安,可江云尘和赵一粟却一直断联,整整十日,一点消息都没有。 天蔚真人已经派出不少人去探寻,顾千凝也利用传音的法术一直在尝试连线,对面毫无回应,只能说明这两人已经踏入深海区,又或者…… 顾千凝忍不住想起那深海中可怕的神识,只能强迫自己把悲观的念头强压下。 不,不会的,这两人天命非凡,当年在玄丹府连八品大魔王都没有把他俩拍死,怎么可能陨落在北海之上。 沉默间,天蔚已经回来了,对上几个人期待的目光,天蔚真人摇摇头。 平俊华:“还是没找到……?” 这不是问话,只是喃喃不敢信而已。 天蔚真人说:“找到了半具尸骨,是随海流飘到你们落脚的那片冰原附近的。” 顾千凝一听这话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任景华也跟着站了起来:“什么尸骨?” “哦,莫紧张,是堕营魔修的尸骨。”天蔚真人将那半具尸骨命人抬上来。 在场的几个人都跟堕营的魔修交过手,一看便知,这干瘪发黑的模样确实出自堕营。 天蔚真人说:“可能他们两人在海上遭遇了堕营的人,与魔修打了一架,隐藏在某处疗伤吧。海面上虽没有什么大的岛屿,但海底地形复杂,有遗迹、有石窟……只要架起结界隐藏好,以他们二人的修为隐藏数日也未可知。” 顾千凝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想,总比遇上那诡异的妖兽要好。” 天蔚真人说:“我们蓬莱修士在北海经常活动,竟从未发现海底有什么凶兽,这次我亲自去探查,也并未发现凶兽的踪迹。” 任景华:“凶兽也不是我们主动招惹的,像是自己苏醒,我们也只有躲避的份。” 天蔚真人提醒到:“此事我会提醒弟子们多加小心。天行大比就在七日后,从蓬莱经由风哭镇中转,再去往最近的城池,最快也要三五日功夫,你们再不赶回去,怕是会错过报名的截止日期。” 蔺原说:“我留下来等候师兄和师姐的消息,你们在这干耗着也是浪费时间,快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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