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就听他提过神息陵,知道这地方是神魔古战场,埋藏着上古奇珍、法器和一些神魔的遗骸。那个谁因为画出了神息陵中的《魔魂涅槃图》,被萧幼安盯上,萧幼安为了获得神息陵的位置,从中取得一些珍稀的炼器材料,不惜花费重金拍下了一套百变符纸。 想起江云尘之前对神息陵的描述,赵一粟问:“你不是说神息陵非八品不可踏足,且入口极为隐秘的吗?难道神息陵的入口就在蓬莱岛附近?以蓬莱岛千万年来的积藏,怎么可能没发现神息陵的入口就在北海呢?” 江云尘:“你猜对了一半。四海各有一座神息陵,北海的这座神息陵其实离蓬莱岛很远,在北海极深处,但蓬莱阁日日关注北海,每年探海的修士无数,能够发现神息陵的存在也不稀奇。” 赵一粟喃喃自语:“既然发现了神息陵,得知其中藏宝无数,而其余各派毫不知情,说明他们将北海神息陵的消息隐瞒下来,闷声发财。难怪蓬莱阁处处金碧辉煌,原来是钱来得不明不白。咦,可蓬莱阁近年来最高阶的修士就是七品的降春,未到八品在,他是怎么打开神息陵的禁制的?” “是凌云殿的那道灵门,以圣女之血可解禁制。”江云尘说:“当然这也是我暂时的猜测,详情还是要当面问一下天蔚。” “你与天蔚真人果然早就认识。那当初在幽兰阁相遇,你俩都是在演戏?”赵一粟想到江云尘撒谎说两个人是道侣的事,不由得又是一阵烦乱。 江云尘说:“不全是演戏,当时的蓬莱阁处处诡秘,幽兰阁又是降春的地盘,我们俩即便认识,也不可能开诚布公地交谈,也就是交换些眼神,心照不宣而已。是天蔚真人借势提醒了我一句,说蓬莱阁最讨厌道侣,所以我才决定与你继续装道侣,直到进入圣女墓。” “怪不得。”总算是解开了赵一粟最初的疑惑。 “许多事我也不明白,比如圣女的传承、神息陵的禁制又是如何被破解的……我以为圣女墓一战之后便是终结,还打算找机会与天蔚见一面,可天蔚两次借十九的手传信,告诉我不可妄动。” “两次?我怎么不知道。” “十九登岛就冲着我来,你们只以为他是小孩子心性闹着要看美人儿,实际上他靠近我时传了一次密语,提醒我天蔚处境危险,让我加倍小心,寻机救人,这算是第一次;第二次则是在大殿里,十九送来的那瓶丹药,名叫无涯丹。无涯丹出自鬼界,一千年前我认识天蔚的时候,就是在鬼界为了买无涯丹,不打不相识。买无涯丹的那间铺子名叫慎行铺,这是我们俩才能听懂的暗语。” 赵一粟摆摆手:“哎,听都听累了,你们大修之间的心眼子还真多。” “这正说明天蔚处境极危,能让一个六品大圆满的修士以这种拐弯抹角的形式传递消息,说明局势风云诡谲,不容小觑。” 赵一粟:“提到无涯丹我正好告诉你,我为了救你用掉了两颗无涯丹。” 江云尘先是不太在意地点点头,又停住:“你能打开我的储物袋?” “嗯,就是在元神融合的时候,意外打开的。” 江云尘又抓住了重点:“我们的元神又融合了?之前两个人的元神可以互相停留在彼此的灵海,却也无法融合,这次你怎么做到的?” 赵一粟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也不知道,可能生死关头逼出了潜能?哎呦你别纠结这些细节了,继续说凌云大殿上的事,要跟降春打架,血洗蓬莱阁也是你们计划好的?” 江云尘压下几分狐疑,继续说:“当然不是。凌云大殿上圣女突然自裁,以血冲破灵门,这是一场意外。灵门被冲破,我立刻感应到了苍稷器灵的存在,当即决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所以我才会出手。” 他满眼亲昵地抚着这条雷鞭:“苍稷将器形化在柱子上,九龙盘踞,我一眼便认了出来。只要在灵门打开时找到时机,召回苍稷的器灵,本命法器到手,再逼降春用出死术,我就有打赢的希望。苍稷天生能克邪魔,死术本就是从鬼界的邪术演变而来,降春用了死术,正对苍稷的胃口。”似乎是听懂了夸奖,小小的雷龙在江云尘的掌心打了个滚。 赵一粟眼皮突突地跳,问:“器形、器灵……你的意思是,你的本命法器苍稷有神识,有智商,还可以化形?” 江云尘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然呢?这只是神品法器的基本技能。苍稷在神息陵蕴养五百年,已经修复完好,它自己便有极高的战力,只是需要借我的手使出来,否则我也不能三鞭抽死降春。只可惜我现在卡在五品,各方面的素质都匹配不上苍稷的爆发,加上被降春的死术伤到了心脉,才会伤得那么重。” 他提到苍稷,话就多了起来:“我的苍稷十分聪明,等我修上六品,就可以助它化出实形,而不用像现在这样以雷芒聚灵了。其实你的满月刀也可以,只是你与满月刀的羁绊不够深厚,假以时日,满月刀也可以像这样做到心随意动,与你并肩作战。” 赵一粟后面那些话都没听得太清楚,注意力停留在那句“苍稷十分聪明”上。 这个鬼东西,居然为了救自己的主人,故意按头促成了两个人的亲密接触……可恶! 感应到了赵一粟愤愤的眼神,苍稷抬起小小的龙头朝她扮了个鬼脸,接着滋溜闪出一道雷光,涣散在江云尘的掌心中。 赵一粟:“……”我忍。 江云尘则满脸惊奇:“它竟然主动与你交流?” 赵一粟:“这很稀奇?” 江云尘:“苍稷性子高傲,若非实力能入它的眼,它从来都懒得搭理。” “呵,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赵一粟皮笑肉不笑,看得江云尘有点莫名其妙。 这俩才见过一次面,就结仇了? 赵一粟又问:“它是躲哪里去了?为何我之前在你的灵海里没见过?” 江云尘:“本命法器练到至臻境界,就是人器合一。它可以藏在我的神识里,永远无法被人取走,更不会在灵海中被你窥见。想要召唤它,只要一个感应,像这样——” 他摊开手,掌心又聚起了一条雷龙:“灵聚则有,灵散则无。” 赵一粟学着他的样子,随便抬了一下手——!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她的掌心忽然出现了一道弯刀的模样,以火灵聚成,闪出了火光,又倏而消失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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