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粟默默垂下头,好掩饰自己迅速火烫起来的脸颊。 在帅哥脸上啃一口什么的……体验还不错,咳咳。 江云尘摸着自己的下巴,感觉有些刺痛,大概是被划破了皮。他轻轻挑眉:“不道歉?那就当你是成心的了。” “啧!”赵一粟瞪圆了眼睛:“得了便宜还卖乖!让开。” 她猛推了他一把,忘记两个人脚下仅有一小块突起的石头。江云尘因为这么一推,直直跌落下去,眨眼就在黑夜和海浪的裹挟中消失了身影。 赵一粟虽然知道他不会死,还是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上面的天蔚真人声音飘下来:“再躲藏下去,可就不把二位当客人对待了。” 原来人还没走。 赵一粟正打算飞上去,就见海底一个人影破浪而出。江云尘湿着衣衫飞上悬崖,在路过赵一粟的时候顺带手把人薅起来,就这样回到了崖顶上。 等赵一粟站好的时候,江云尘湿漉漉的衣服已经用法术弄干净了。 天蔚真人:“两位不请自来,有何图谋?”他那双眼睛扫过二人,有种不怒自威的风度。 赵一粟连忙干笑着打圆场:“呃,我们两个就是迷路了……” 江云尘:“约会,我带她上高处看月亮,没想到一脚踏空,摔了下去。”说着往赵一粟的身边靠近站了站,单手捞过她的小蛮腰,轻轻勾到自己怀里。 赵一粟藏着发烫的耳尖,朝天蔚真人继续挤出一抹笑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天蔚真人:“呵,我就这么好骗?” 但他的怀疑在瞧见江云尘下巴上的齿痕后,戛然而止。 江云尘:“前辈您既然有了十九公子,怎会不知男儿气盛,甘为道侣摘星揽月?是粟粟听说幽兰阁的兰花极美,可蓬莱阁规矩多,若是层层通报,大概不能成行。因此我才带她冒险夜探。前辈您总不会连年轻人的这点情趣都不能理解吧?” 天蔚真人侧过脸,移开了在两个人之间审视的目光,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挥挥手,说:“既然知道蓬莱阁规矩多,还不快走?这里可不欢迎私相授受的客人!” 江云尘微微颔首。 赵一粟道了句:“多谢,告辞……” 话音还飘在空中,人已经被江云尘搂着飞入了夜空中。 天蔚真人回头望去,已经看不见两个人的身影,似笑非笑道:“这两人……有趣。” ++++ “松开!我自己会飞。”赵一粟拍着江云尘搂在自己腰间的手。 江云尘带她直落到倚莲水榭的房顶上才松开,然后指了指自己下巴上的齿痕,那意思是:有来有往。 满脸的理所当然。 赵一粟跟他拉开点距离,想说话,意识到这里到处都是眼线,于是只能瞪他一眼,用小手指比划了一下,那意思是:你个心眼子还不如小手指甲盖儿大! 扭头回自己房间去了。 待她离开,江云尘没着急回房,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月色:唔,今日月色确实值得一赏。 回房之后的赵一粟正在床上来回烙大饼。 她先暗骂了一顿江云尘,心想这九品大修忒抠门了!自己就是不小心啃了他一口,他非要搂人家的腰把便宜占回来,里外里自己吃了两次亏,还没处说理去!真憋屈。 现在只求那个天蔚真人是个不乱嚼舌头的靠谱前辈,她可不想外面又流传起她跟江云尘什么双修、道侣的传言。 不对,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得把灭魂丹的麻烦解决掉。 灭魂丹现在有了异变,万一遇到魔气失控,对自己来说是个大麻烦,她得想办法克制一下。 她之前在解读丘左的竹简时,就解出来一个特别的符纹,有封印的效果。眼下克制灭魂丹没有什么好办法,她死马当活马医,自己结合那道符纹,连夜琢磨着画出了一张四品封印符,暂时贴在了灭魂丹外面。 现在附近也没有魔气给她测试有没有效果,时间仓促,只能这样了。 画完符就已经是次日的晚上了,每次画符都觉得时间飞一般划过,赵一粟也习惯了。 房门被敲响,是半夏来邀请她赴宴:“阁主已设下晚宴,仙师这边请。” 一行人随着引路的婢女走出居所,看路线不是向上走,而是向下走的? 整个蓬莱阁倚山而建,阁主府在最高处,客人们所住的倚莲水榭在山腰偏下的位置,所有人都以为阁主设宴,肯定是在上方的阁主府或者其附近,没想到竟然是往山下走。 顾千凝也觉得奇怪,走在赵一粟旁边嘀咕:“下面不是我们来的路线吗?我记得走到荷池的底部就是停船的出口了,哪里有设宴的地方?” 半夏听到了,却没回答,她继续在前方带路。 赵一粟听到身后的蔺原跟江云尘搭话:“江师兄,你的下巴处怎么有个伤口?” 赵一粟不由得拿余光瞥了江云尘一眼:这家伙一身法术通天,就不能动动小手指把伤口愈合一下吗?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膈应我的是不是? 江云尘舒展了一下眉眼:“猫抓的。” 蔺原:“连江师兄的功法都躲不过?那得是多凶的猫……” 江云尘:“谁说不是呢。”他朝赵一粟的方向丢过去一个眼神,而赵一粟则朝他捏紧了拳头。 直到一行人走过了荷池,绕着荷池来到另一边,在一处假山前站稳,半夏使用了个小小的法术。 假山内立刻有人回应,双方里应外合,似乎是打开了某种小小的禁制。接着,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幻,原本狭促的假山园林和身后的荷池都不见了,一个极为漂亮的溶洞浮现在众人眼前。 一颗又一颗的夜明珠构成了溶洞内全部的照明,将造型各异的钟乳石照亮,内部的石英石折射着夜明珠柔和的光,竟在众人的头顶构造出了一幕灵动的星空图。 “哇。” “好漂亮的溶洞。” 一行人不由得赞叹出声。 圣女巢珊仍旧是那一身珊瑚色的漂亮衣服,从前方款步而来:“诸位贵客,欢迎来到蓬莱阁的禁地,圣女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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