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主府出来,月光仍旧皎洁。 赵一粟嘴里哼着小曲儿,拍拍她储物袋里的东西,问江云尘:“九品归元丹,听说能起死回生的,要是放在拍卖会上值多少钱?” 江云尘学着她刚才的语气:“呵,诛魔卫道,修士本责?” 赵一粟反讽回去:“你呢?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惩奸除恶的大义愿意千里迢迢去蓬莱岛,早早就计划把我拉上,说明你已经知道前路是九死一生的险境。能让你放弃修炼甘愿涉险,那就只有……噬魔镜碎片,对吧?” 江云尘看着她。 月光下,赵一粟的侧影被镀上一层柔光,漂亮的眉峰微微上扬,瞳孔里盛着星河的光点,桀骜和柔美怎么会这么矛盾又和谐地融在一个人的脸上呢? 赵一粟:“被我猜中了?没话说了吧?” 他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大步朝前走,留下一句话:“过慧易夭。” 赵一粟手指挑了一下发梢,抬起下巴:“多谢夸奖。” 距离天行盟出发的日期还有几天,赵一粟要抓紧趁着这段时间把符纸画出来。 回到客栈后她下好结界就开始昼夜不息地画符。 按照之前跟钱宝丞的规划,她每月至少要产出六百张符纸,这对她来说工作量并不大,只是由于要前往蓬莱阁,不知道会被任务耽搁多久,所以想在出发前攒下越多的符纸越好。 穷啊,穷比不赚钱,还能干啥呢? 赵一粟努力吸着漳兴城的灵力,想着这吸进来一口都能转化成真金白银,无本万利,我吸吸吸吸……这边吸着,那边就把灵力从指尖转化出来,一张一张的符纸流水线一般被产出,已经在她脚边摞起了一座小山。 为了提高效率,她还特意花时间研读了丘左留下来的那枚竹简。 自从发现竹简上全是符纹之后,她就用竹简上的符纹跟桃箓上的符纹做了对比,以此来理解符纹的含义和差距,只是现在时间太紧张,来不及一一实验体会。 有了一点心得她就立刻应用到符纸上,就这样不舍昼夜地画了几天,符纸攒下了一大堆,江云尘破了结界踏进来时,差点被满地的符纸给埋了。 赵一粟:“你啥时候能学会敲门?”一边说一边手上的动作还没停,显然符纹娴熟到闭眼就出来了。 江云尘:“别画了,即刻出发。”biqubao.com “哦。”赵一粟已经站起来往外走,左手施法把地上的符纸全都扫入储物袋,右手还在自动画着这张未完成的符,甚至还能分出眼睛看路,一脚踏过了门槛。 发现江云尘没跟上,回头:“走啊?” 江云尘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赵一粟说着话把手指轻抬,就留下一张完美的三品符,这画符的手艺便是他见过的最精湛的符术师,也难以企及。 他将神识探入赵一粟的体内,扫了一眼就出来:“灵海都空了,灵力全用来画符,你打算就这样出发去蓬莱阁?” 赵一粟厚脸皮地笑:“这不是跟你同行我有安全感么,嘿,到时候我在路上多吸点灵力,等抵达蓬莱岛肯定就吸满了,不耽误执行任务。我现在去灵韵宝铺那边送一下符纸,你到城门口等我!” 江云尘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叹了一声气:上辈子怕不是个穷鬼投胎的。 ++++++ 另一边,乔家别苑内也是忙忙碌碌,下人们正收拾行李准备打道回府。 三夫人和乔鹏义坐在密室里谈话。 乔鹏义:“我已经派人送了礼去城主府给承德真人,只是被退回了。” 三夫人问:“你送的可是那把风雪六棱剑?” 乔鹏义:“正是。” 三夫人喃喃自语:“连八品法器都不收,伏羲山这回的气性可不小。”她端坐在主位上,若有所思。 乔鹏义问:“母亲可是在想那个乔古今?” “不错,你有长进了。”三夫人说:“当初我只命乔古今抬轿迎娶,可没允许他如此放肆。本想着事情已经闹大了,不如顺水推舟博个回报,才会跟他一起上殿,以为伏羲山会为了息事宁人把江云尘推出来给我赔罪,没想到……” 乔鹏义:“是咱们小瞧了江云尘在伏羲山的分量。”其实他一开始可没有小瞧来着,只是阻拦不住三夫人的行动。 三夫人接话道:“咱们小瞧了江云尘,却也高看了乔古今。这人留在乔家有了二心,不能久留,聘礼的事差点让我们乔家跟伏羲山结亲不成反成仇,还是要早做打算。” 乔鹏义:“可乔古今已经在乔家扎根许久,想动他也不容易。” 三夫人想了想:“这有何难?真跟他结仇的又不是我们乔家,而是伏羲山。” 乔鹏义:“母亲您的意思是……” 三夫人:“送礼还是要投其所好,现在承德真人最想要的应该是乔古今的把柄,这事不急,咱们细细谋划。” 乔鹏义捧起茶碗:“母上大人英明。” 她喝了一口乔鹏义捧上来的茶,靠在椅背上面露疲态:“就是可惜了那个江云尘,亲眼见过才知道那是何般姿色,哎,如山的法宝端出来,他竟然毫不动心,可惜啊,可惜。” 乔鹏义:“天涯何处无芳草。母亲,听闻那绝尘九子要在苌州丰年庆上表演节目,是公开售票的,我一定为您买到最佳位置的票……不,我会给您包场!” “嗯,去办吧。”三夫人大有吃不到人参果就拿酸黄瓜垫垫的意思,叹道:“昨日才惊为天人,今日就聊胜于无了,不怪我变心,只怪江云尘太美,太美了……要是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 乔鹏义摇摇头,心想母亲真像魔怔了,如今说话三句不离江云尘,若是母亲这寿数熬得过修仙者,以母亲这般姿色、这般头脑,保不齐还真能把江云尘熬成自己的后爹呢! 这愚人的痴念江云尘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三夫人回程的马车刚出别苑大门,江云尘和赵一粟就已经从城门口出发,朝蓬莱岛飞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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