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已经在柜台后面看了半天热闹了,骤然被赵一粟盯上,脸上的笑还没收回来,就那样僵硬在脸上——乖乖,这可是远近闻名的赵罗刹,刚把六个人头挂城门楼子上的大佬,不会把自己的脑袋也给拧掉吧?我就是笑了笑,应当罪不至此…… 赵一粟:“掌柜的……” 掌柜的咕嘟咽了一下口水:“啊、啊……您请吩咐。” 赵一粟:“伞借我一把。” “您用,您随便用。” 赵一粟轻轻抬手,油纸伞就从柜台自动飞到她手中。 东方禹:“可是外面又没下雨。” 赵一粟顺势抬头,把二楼那一堆看热闹的脑袋也抓个正着:“代桃!” “哎呦——”代桃着急缩回脑袋,结果跟春夏、王破虏、庞才问、郭半农几个人胡乱撞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最终变成了一人一个楼梯扶手卡住头的滑稽模样,突出一个人傻傻一窝。 赵一粟冷声道:“你不是水灵根吗?出去门口下点雨。” 代桃:“可是主城区不让修士胡乱用灵力……”声音在赵一粟的怒视下越来越弱,变成了:“我去!我现在就去!” 她艰难地把脑袋从楼梯扶手里抢救回来,然后隔着二楼的窗户,向外施法。 ——“咦,怎么下雨了?” 娄翠翠:“哪个水灵根的修士胆子这么大?敢坏你姑奶奶我的好事儿!?” 娄翠翠撸起袖子正要冲上去干架,忽然一楼的正门被推开了。 就见“东方禹”撑着伞出现,而“赵一粟”躲在伞后,试图浑水摸鱼逃离现场。 ——“赵一粟出来了!” ——“赵一粟,嫁给我!赵一粟,嫁给我!” 娄翠翠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帮粉丝团,就这样抬着聘礼敲锣打鼓,乌泱泱冲上前把“赵一粟”给包围了。 娄翠翠直接把二楼找麻烦的代桃抛之脑后,冲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赵一粟看。还嫌碍眼,猛地把前面撑伞的“东方禹”推开:“你让让!” “东方禹”被推得一个趔趄,顺势跌出了人群。 人群中心,娄翠翠正目光狂热地抓住了“赵一粟”的手:“赵一粟!我是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你一定要嫁给我,以后我娄翠翠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不对。” 娄翠翠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劲,猛然甩开“赵一粟”的手:“你谁啊?我家粟粟怎么可能露出你这种表情?” 东方禹想跑,然而手死死被娄翠翠抓着。娄翠翠好歹也是个四品修士,力气之大,不用灵力是很难挣开的。可用了灵力,娄翠翠和他师出同门,彼此实在太熟悉,等于直接报上大名。 “你别想跑,告诉我赵一粟在哪儿?”biqubao.com 两个人在酒楼门口撕扯了半天,直到东方禹的幻术失效,化成原型。 东方禹:“……” 僵在原地的娄翠翠:“……” 娄翠翠:“东方禹,我跟你拼了!” 东方禹脚底抹油疯狂开溜:救命,这下子牺牲大了。娄翠翠这难缠又记仇的家伙,以后不知道会给自己添多少堵! 看着东方禹在街上被追杀一顿乱逃的身影,众人哄堂大笑,四下散开。也没人举报两人在主城区乱飞的事,毕竟他们给大家奉献了一场这么有趣的笑料,还在乎别的干嘛? 客栈二楼的王破虏从窗户边缩回脑袋:“啧,女修真是惹不起,到底谁会想不开结道侣?反正俺这辈子都不会。” 代桃睨他一眼:“你想结道侣,也得有人看得上啊?”说完跟春夏捂着嘴偷笑,离开了。 王破虏拽住正要离开的庞才问和郭半农,力气之大,差点把两人直接拽地上:“你说,俺比别人哪里差了?俺这身板儿,这体格,以前在村里,俺一个人能犁所有的地,全村的闺女都想嫁给俺呢!” 庞才问:“……” 郭半农:“……” +++++ 赵一粟从天行盟总部出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昏暗。 她站在廊下,神识微微散开,便能看见外面娄翠翠正让人抬着好几十口红箱子在外面等着堵她呢。 正纠结该怎么出去,就见廊外路过一队身穿金丝软甲、行动整齐划一的修士。打头的是一个头戴黑色抹额的男修,抹额上写着一个白色的“奠”字,难道是家里有近亲过世? 赵一粟本想上去插科打诨两句,蹭人家的队伍混出天行盟,躲开娄翠翠的视线,看到那个抹额倒不好行动了。 还是那人感觉到目光,主动望了过来:“可是伏羲山的赵一粟?” 赵一粟:“正是。” “我是诛魔堂三队的领队施崇俊,正要找你。”施崇俊走上前来,赵一粟注意到在他上前的时候,身后的那队修士便整齐驻足在廊外等他,目不斜视,颇有军旅之风。 要知道修士个个都是桀骜不驯,天行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建起一支诛魔队伍,还能如此训练有素,可见没少下本钱。 “诛魔堂找我有事?” “是长岭真人吩咐说,娄翠翠任性胡闹,给赵道友惹了麻烦,特意嘱咐我护你出城。我们诛魔堂要去蓬莱岛,可带你顺路去北大陆的漳兴城。” 施崇俊样貌年轻,但说话给人一种老成持重的感觉,莫名就很踏实。 赵一粟忙说:“求之不得,那就劳烦施领队了。” “客气。”施崇俊抬手挥了一下,立刻有人牵过来一架马车。 在修仙大陆这种地方,修士能飞则飞,还有各种云舟和飞行法器,马车反而成了稀罕物,一时让赵一粟有些愕然。 “请进吧。”施崇俊用法术掀开了车帘。 赵一粟拱了拱手:“多谢。” 坐上马车,帘子落下,她感觉到马车咕噜咕噜滚向前,心踏实下来,开始回想方才跟天行盟几位长老的对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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