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门外传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声音,在彩旗招展、人山人海的热闹中,娄翠翠一身红衣站在正中央,身后是一队同样红衣的人,两两一组抬着十几口大箱子,每个箱子上都盖着红布,怎么看怎么像……聘礼? 只听娄翠翠在门外用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喊着:“赵一粟!嫁给我!赵一粟!嫁给我!” 赵一粟:“……”我真是脑子被门卡了才会想着去救娄翠翠,玛德,好歹毒的女人,竟然以德报怨! 伴随着娄翠翠的喊声,锣鼓敲出了铿锵有力的节奏,短短片刻就把整条街上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快看!天剑门的女修要娶伏羲山的女修了,真是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这娄翠翠也是可爱,听说是在外面遇险被赵一粟给救了,这才嚷嚷着要娶了恩人。” ——“我看娄翠翠就是被宠坏的小屁孩,她知道什么叫成亲吗?” ——“她可不就是被宠坏了?你知道她祖爷爷是谁吗?天剑门的七品大圆满修士娄三响!眼瞅着就要突破八品了。” ——“怪不得,听闻那个娄三响就是人如其名,脾气火爆,没成想他这曾孙女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猜赵一粟将会如何应对?” 赵一粟:……我应对个屁! 三十六计走位上! 赵一粟转头就要往客栈后门跑,迎面撞上了刚下楼的东方禹。 东方禹是被楼下的锣鼓声震出来的,其实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见到赵一粟就问:“哎,外面干什么呢?” 赵一粟剜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我!滚开!” 她一把推开东方禹,忙着要从后门走,谁知道刚踏出后门,就有人扯着破锣嗓子大喊:“赵一粟在这儿!赵一粟在这儿!” “嘭!”赵一粟直接关了后门,顺带卡死了门闩。 这门给我焊死了,谁也不能进! 这边,东方禹已经看明白了情况,正把前门也关上。回头望向赵一粟,表情莫名其妙就多了点心虚:“不是……我提醒过你的,娄翠翠就是有毛病,被她看上你可惨喽……哎哎哎你怎么打人呢!” “我打的就是你!”赵一粟随手抄了个扫把把东方禹好不容易梳好的发型扫成了旋风鸟窝:“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是为了谁才沦落至此?之前城门楼子挂人头,外面就已经传开了我赵一粟阎王罗刹的狠名,现在又被娄翠翠求婚,我不要面子的吗?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东方禹:“图穷匕见了吧,你就是要钱……哎呦别打了!” “我当然要钱了,我损失了两万上品灵石你懂个屁!” “两万我没有,当时那些散修口袋里的灵石也全都给你了,我就剩这么多了。”东方禹为了堵住这女人的嘴,忍痛掏出了自己储物袋里的大半灵石。 也才几百个,赵一粟勉为其难收了:“你快点把你师妹搞走。” 东方禹:“她可是娄三响的孙女!” “你还是东方家的后代呢!” “那不一样,我东方家修的是君子剑心,跟他们娄家那些莽汉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哎哎哎,别打了我伤还没好呢!” 赵一粟把打劈了的扫把扔到一边,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擂门声:“赵一粟,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赵一粟你开门啊!我是真心要娶你的!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不,三辈子,九辈子,一万万辈子!” 赵一粟:我谢谢你,我怕我晚上做梦会想起这段话,救命! 她转头,一把揪住了正要上楼逃跑的东方禹:“你去哪儿?!” 瑟瑟发抖东方禹:“你不是让我滚吗……” 赵一粟:“你快点把你师妹带走!” 东方禹:“我没那个本事……”边说边努力一根一根地掰开赵一粟的手指头,试图逃跑。 赵一粟怒了,掌心跃出微微的火苗,东方禹立刻指着她的手:“哎哎哎,你可注意点!主城区不能私斗,难道你想让天行盟的人把你抓去问罪?” 赵一粟咬着牙把拳头握紧,掌心的火苗随即消失:“我不是受不起天行盟的罚,我是不想弄死你脏了我的手!” “是是是……”东方禹只能顺毛捋,好不容易从她手里把自己的衣领抢救回来:“我还有事儿呢,你得让我出去!我的苍生剑坏了你知道的吧?我得打听个好的铸器师把苍生剑修好,说到这事儿,我的苍生剑当初可是为了救你弄坏的……” 看看东方禹,为了拜托这两个难缠的女子,都拿出泼皮无赖的架势了。这要是让天剑门的小女修看见了,岂不是滤镜碎一地? “你少来!斩杀六品金瞳烈焰隼,那是修士斩妖除魔共同的目标,难不成当时我死了你就能独活?” 赵一粟用眼神骂骂咧咧,不过突然灵机一动:“修苍生剑是吧?我认识一个顶级的铸器师,可以推荐给你。” “真的?”东方禹眼睛猛然就亮了,赵一粟从来不知道他那双丹凤眼还能瞪得溜圆。 “我骗你干嘛?你想办法把娄翠翠弄走,我自会投桃报李。你不信?不信算了,反正急着修本命法宝的又不是我……” “哎等等!”东方禹反拽住了赵一粟的衣袖,犹豫了片刻,最终咬牙道:“行,一言为定。记得传信给我!” 说完,一副壮士就义的表情,往前门走了几步。 他身上有法术光芒浮动,几步踏出去,身影便慢慢变换,成了赵一粟的模样。 赵一粟:“呦,幻术练得不错。” 东方禹:“快点,我只能维持一刻钟。” 赵一粟于是幻化成了东方禹的模样。她装得比东方禹更像,因为她身上有江云尘给她的顶级法器断珏,可隐藏自身的气息。 东方禹指着她头顶的宗法阁红令:“你脑袋后面这个怎么办?” 宗法阁的红令和无法隐藏,赵一粟道:“这简单。”她环顾四周,盯上了客栈掌柜旁边的油纸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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