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竹当即明白自己又差点中了玄丹府挑拨离间的套路,立刻对洛颜怒目而向。 洛颜:“难道你不是提前吃了?” 东方禹当然不信。他可是亲眼见过赵一粟剜肉祛毒,他俩也算生死之交了,赵一粟连自己画符的功力都不惜显露,怎么可能藏着一包化毒丸不拿出来? 只是他并没有说。他知道赵一粟嘴巴功夫多厉害,五品毒物都被她骂得羞于投胎,区区一个洛颜怎么可能在她口下讨得好处? 东方禹反而趁机观察着洛颜的行为。 进入秘境后一切的事情都很反常,东方禹怀疑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难免不多审视几分。除了观察洛颜,他也在偷偷注意昆仑派的人。 当看到叶空舟时,发现叶空舟看似游离世外,实际上也在有意无意地注意着洛颜。 赵一粟:“你可真搞笑,怀疑一个东西有问题,肯定是提前扔了,怎么可能是提前吃了?呵,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等着提前投胎?你不是玄丹府的人吗?磨磨唧唧这半天,要是有回幽化毒丸就拿出来,我倒看看你有多大方。” 洛颜显然有些犹豫。 但其实这也是装的。 没人知道她此刻多么欣喜若狂! 叶空舟、赵一粟、东方禹……除了江云尘,这几个门派的天之骄子汇聚一堂,真是天助我也! 洛颜捏了捏储物袋,那里面有化毒丸,可也有师父给她的那个带着兰花香气的手帕。 师父万毒真人让她进入秘境后,找机会对这些天之骄子下手。玄丹府近来没挖到太多修仙的好苗子,眼看在六大派逐渐垫底,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她来的前二十五天只遇上了一个叶空舟,这小子还十分谨慎,连话都不跟她说,没给她找到机会。 眼下众人汇聚,正是破局的好时候。 她甚至已经想明白了那个五品鬼腐虫出现的原因,也许师父正是为了给她营造这个机会,才会不惜血本把自己炼制了千年的毒蛊拿出来用…… 除掉这些三品天骄,未来一系就是玄丹府的天下,而她洛颜是玄丹府三品弟子中最有天赋的一个,前途不可限量…… 洛颜仿佛已经看见了无数修炼资源汇聚在自己身上,自由正在向自己招手!同门弟子都羡慕她天生毒灵根,能拜在万毒真人门下修行,可谁又能明白万毒真人修炼方法之残酷,让她求死不能。 只要完成这个任务,灭掉眼前的几位天骄,她压抑多年的欲望和野心就有机会施展了! 赵一粟越是激她拿出化毒丸,她就越要装作依依不舍。 眼看时机成熟了,才磨磨蹭蹭地从储物袋里拿出几粒丹药:“没错,我确实有回幽化毒丸,但此药是我师父研制千年才得到的良方,不能轻易给你们。” 万鹏华说:“你开个价吧。” 洛颜想了想,说出了市价的十倍:“一万中品灵石。” 白心竹破口大骂:“看来你是不想好好商量,师兄,我们杀了她直接抢到手!” 万鹏华脸上也有明显的不悦,但仍旧拦住了师妹。 真要做出杀人夺宝的行为,他们昆仑派的脸面可就没地方搁了。况且这里还有伏羲山和天剑门的人在,这两派的人最喜欢论个正邪是非,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洛颜说:“不是我漫天要价,而是我与师弟都已经受伤,眼下你们对我们心怀戒备,又人多势众,我不得不需要大量的灵石快速恢复灵力,以此防身。诸位要是处在我的立场,应该能体谅的。” 中品灵石中的灵力可以被修士直接吸收,效率要比从空气中吸收更加快。 似乎为了验证药效,洛颜当即拿出两颗丹药,自己与邓溪一人一颗。 很快,两人吸入毒气后发黑的嘴唇就明显红润了不少。邓溪更是原地打坐,快速恢复着。 见状,东方禹第一个掏出灵石来:“我要两枚。一万中品灵石,就是一百上品灵石。” 他抬抬手,一小堆上品灵石就从他的储物袋中变出来,堆在了洛颜眼前。 赵一粟眨眨眼:“……”你怎么这么有钱? 话还没说完,叶空舟那边也拿出了几百个上品灵石:“四枚。” 赵一粟:“……”好吧,原来只有我是穷比。 “爽快。”洛颜当即把丹药发了出去。 拿到丹药的叶空舟仔细检查了一番,万鹏华自己先吃,确认无误了才对叶空舟点点头。 洛颜不怕他们查验,这药是真的。 只是当她拿出兰花手帕时,药效才会逐渐消失而已。届时他们也已经分道扬镳,这几个人死在秘境中,真相将会永远无人得知。 洛颜忍着得意,看向赵一粟:“你不要吗?” 赵一粟默默收回了刚才扔在地上的空储物袋,内心骂骂咧咧——老娘没钱,看不出来? 转头,东方禹塞给她一颗丹药:“不要不好意思,可以算你借的。” 赵一粟连忙把丹药吃下,笑着说:“我好意思的很,咱俩什么关系,说什么借不借的,我就不还了。” 五十枚上品灵石,换算下来就是五千枚中品灵石,她得领多少个月的份例才还得起啊! 穷比一个,要什么面子! 闻言东方禹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似乎觉得这样才是赵一粟的本性。 众人服下丹药后,体内的余毒果然清了。 只有赵一粟观察着灵海内的黑色,明显变淡了许多,但并没有彻底消失……她不能把忧虑挂在脸上,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此时的洛颜收了灵石,从原地站起来:“我派弟子柒柒之死,昆仑派与伏羲山各有一半的责任,这件事等我出去再与你们细算。” 她向前拱手,手里捏着的手帕发出一阵淡淡的兰香。 赵一粟嗅到了那股兰香,立刻注意到灵海内的黑色重新变深。她连忙秘密传音给东方禹:“屏息!这兰花香味有问题!” 东方禹深信不疑,屏息凝气。 洛颜:“诸位,此行不宜再同行,告辞。” 她走得不快,半晌才走出去老远,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赵一粟确认这阵兰香彻底散去,才跟东方禹对视一眼。 此时旁边昆仑派的叶空舟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手中的法器是个白幡,那白幡一转,有些出不对劲:“这毒……在体内重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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