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修士在空中失去平衡,想重新摆正身体很难。而失败的大多原因,是因为骤然的失重之下他们会害怕、会慌乱、会失去理智。 此刻的赵一粟感受着风速,从万丈岩顶落下,丝毫不顾忌即将贯穿背后的毒蝎尖刺,只是冷静地盯着岩壁,当她看见一块合适的突起的岩石时,立刻借力轻轻一蹬,便重新掌握了平衡。 但她并没有贸然往上飞,相比于头顶暴怒的四品火信鹟,下方三品的沙蝎更好对付。 停在岩壁只是一瞬间,赵一粟仍旧接着下坠的惯性向下,眼看距离尖刺越来越近,她却还有闲心数数:“三、二、一!” 就是现在! 她丢出满月刀,在尽可能近的距离用刀刃狠狠砸中了沙蝎的脑袋! 中间的沙蝎感到剧痛,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而赵一粟就在此时落地,站在了那唯一可以落脚的半块空地上。 四周的沙蝎立刻围了上来,换做刚开始赵一粟可能还会有点心里发毛,可她能从沙虫的覆盖中走出来,区区几只蝎子算得了什么? “咻——”手中的满月刀立刻丢出,随着刀芒掠过,沙蝎的脑袋被她齐刷刷削掉了三只!恶臭的血液腾空而起,赵一粟连忙踩着岩石避开,免得被毒性沾染。 与此同时,满月刀已经打着旋儿重新回到她手里。 赵一粟握住刀柄,看见刀身上的血渍再次被吸收,只留下一块很淡的痕迹。 剩下的几只蝎子见状不敢上前,竟远远地亮起毒刺喷射毒液:“嘶——” 赵一粟踩着踏风立刻飞起,而在她刚刚立足的地方,岩壁被毒液腐蚀,发出一阵浓臭的白烟! “这鬼地方,怎么都是有毒的玩意儿,要是万毒真人在,岂不是等于狐狸进鸡窝,乐得原地升天?”赵一粟骂骂咧咧,一边躲沙蝎的毒液,一边还要注意别被头顶暴怒的火信鹟一爪子挠成肉泥。 就这么躲了片刻,头顶的火信鹟果然发现了她的位置! “咕!”暴怒的家伙顶着半截翅膀疯狂冲向岩石! 赵一粟紧贴着岩石壁躲闪,看似笨拙,实际上借着踏风每次都能把火信鹟刚好避开。而火信鹟总以为自己下一招就能抓住她,因此更加疯狂地撞击岩石! “嘭!” “嘭!” “嘭!” 不知是第几次撞击之后,整块岩石拦腰折断!无数只躲在岩缝中的小虫子开始飞速逃窜,四周被扬起的烟尘覆盖,彻底不见了赵一粟的身影。 火信鹟发出尖利的叫声,避开烟尘摇摇晃晃地飞,还以为那个该死的修士必死无疑。 下一刻,赵一粟便踩着踏风,骤然从乱石中穿出! “咕嘎——!!”火信鹟这下气得眼睛都红了,竟然试图自爆内丹也要把那个该死的修士带走! 赵一粟心尖直突突,感受到强大的危机,不顾一切地所有灵力灌注到靴子上:“踏风,跑!” “咻——”她来不及选择方向,疯狂地往前飞。 火信鹟在后方穷追不舍,四品妖兽本就擅长飞行,而赵一粟三品残余的灵力只能发挥踏风一两成的效力,这么下去很快就会被追上! 二者的距离越来越近,火信鹟盯着前方目标的身影,感觉距离够了,忽然发出一声难听的尖叫声:“咕嘎!!” 这一声之后,巨大的爆炸声从自己身后传来,突如其来的冲击波立刻掀飞了赵一粟! “噗——”赵一粟重重撞在了数百米之外的岩石上,疼得五脏六腑差点原地碎裂! 她从高处坠落,猛然吐出一口血。 该死的火信鹟,打不过就自爆,现在妖丹没了,自己这一仗等于白打。 她骂骂咧咧地扶着岩壁站起来,整个人已经成了血人,低头才发现自己竟然摔断了一只腿。 说好的骨骼经脉被天雷重塑过呢?也经不过四品妖兽致命一击……赵一粟忍着剧痛,在就近的岩石上找到一条缝隙,躲了进去。 储物袋里有一些丹药,她胡乱往嘴里塞,反正不管是健体的、聚灵气的还是修筋脉的,她全都用得上。 一大把丹药下去,她好受了些,储物袋也几乎见底。 感觉痛苦没那么强烈了,她安心地平躺在地上呼吸,感受炽热的空气带着精纯的灵气深入肺腑,修复这具乱七八糟的躯体。 除了空气很热,连身体下方的岩石也很热,赵一粟迷迷糊糊地躺着,来不及多想什么,彻底昏了过去…… 秘境深处的另一个方向,江云尘正燃着一盏灯,在沙虫的包围中照出了一块空地。 洗灵杯在他身边旋转,源源不断的把灵气汇聚到他身边,江云尘强大的神识从沙虫的缝隙中穿透出去,虽然受了阻挡,但仍旧能探出去几丈远。这点距离刚好够他辨别方向。 走了不知多久,忽然感觉灵海发疼! 这让他停下脚步,点亮命格盘看了一眼。 属于赵一粟的火色仍在微弱地跃动着,说明人还没死。 江云尘等了片刻,那种灼痛的感觉消失了。他敛起神色,秘境深处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气息,他决定顺着这股气息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在秘境外围,伏羲山的弟子们也早就分成了好几队。 当初刚进秘境,赵一粟和江云尘就同时从队伍中消失,让众人慌乱了一阵。可大家很快就冷静下来,决定分成几队,朝不同的方向前进,这样可以加大找回队友的概率。 郭半农本想独自前行,不出意外地被代桃和庞才问给黏上了。 此时是进入秘境的第五天。 他们一路没有寻到任何修士的气息,只顺手杀了一批二品妖兽,各自储物袋里都有了一些妖丹。 三人正在某处停留歇脚。刚刚杀死的那批二品妖兽是成群出现的,虽然修为不高,可数量太多,不胜其烦,他们交替战斗了半天才扫荡干净,此时都有些神形狼狈。 庞才问看着地图,说:“再往前走就是进入三品妖兽的地盘了。” 代桃显得有些紧张:“我还没对付过三品妖兽。” 庞才问说:“你是水系修士,暄州秘境火气旺盛,天生跟你相克,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有意无意地望向郭半农,虽然郭半农全程很少讲话,甚至是灵根最弱的一个,但无疑他才是这支三人队的主心骨。 似乎知道队友在等自己的主意,郭半农想了想,说:“你俩留在原地,扫一些二品妖兽的妖丹,我打算自己进去。” 庞才问急了:“怎么个意思?不把我俩当战斗力?” 郭半农只是望向远方不知何处:“我打算进到最深处。”看看传闻中的地火,看看那个折磨了暄州百姓几百年的罪恶之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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