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来的男修一句话也没说,拿了腰牌,朝钱管事拱手:“劳驾,不知我可否自己选择洞府?” 钱管事是个三品修士,被对方的眼神一扫,竟也感觉心间发颤,连忙定神。 “可以,掌门交代过,伏羲山上无主的洞府,你可任选。” “多谢。” 他轻描淡写留下两个字,往万松楼门外走去。 围观的弟子们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空隙,让他衣不染尘地离开了。 等他走远,弟子们才恍然回过神,喃喃道:“这就是天生灵体吗……” 气度、仪态、眼神……都是与生俱来的一般,如谪仙降世,多看一眼都怕亵渎。 赵一粟趁机混入人群,低声问:“天生灵体到底啥意思?” 有人抢着答:“就是灵根、经脉、精神力、体质、骨骼……总之身体的所有方面都是顶级的,天生就为修炼而生,被掌门称为百万年难遇的沧海遗珠!” 赵一粟:“……”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弟子们不远不近地跟着,好奇他会选哪座洞府。 既然是天生灵体,肯定不用像他们一样拘泥于等级划分,会选靠近山巅的洞府吧? 却见那人走着走着,忽然在山脚某处停下。 这里是二品弟子修炼的洞府。 条件一般,灵气浓度也一般,怎么看怎么不是个好选择。 可他却指着一处洞府喃喃自语:“这里尚可。” 赵一粟终于从人群里走出来咬牙切齿:“这里有主了。” 这间洞府就在她隔壁,没记错的话,住这的叫徐闻之,是个很和善的师兄。 狗男人,真阴魂不散! 老娘这辈子最讨厌天才,仿佛我那前一百年修炼像个笑话! 谁知,洞府的主人徐闻之连忙站出来:“师弟不嫌弃的话,我愿意让给你。” 仿佛能把洞府让给对方,是莫大的荣幸。 “多谢。” 男人毫不客气地道谢,就要搬进去。 徐闻之挠挠头:“还不知道师弟你怎么称呼?” “不问青云路,凭生逐浪尘。”男人缓缓吐出自己的名字:“在下江云尘。” 徐闻之一脸憧然地念念他的名字:“云尘师弟,那我去搬一下东西,马上腾房间给你。” 他刚要踏进去,就见江云尘指尖一转,法术的光芒便从指尖幻化而出。 接着,属于徐闻之的杂物就从洞府里飘了出来,丝毫不乱地跟在徐闻之身后。 杂物里有衣衫、脚盆、铜钱、药草……还有几本封面可疑的画册。 但是众人都来不及细看,只惊讶于此人对灵气的掌控,竟然如此精准?! 虽说隔空取物是一品修士就会的小法术,但是能顷刻之间把所有的东西搬空,还要保持杂物的初始形态,这就需要对灵力的精准运用。 比如那株飘在空中的药草,大抵是刚沾过雾气,有一滴露水正从叶片上滴下来,而他让滴下来的水珠滞留在空中,就这样“端”了出来! 这么精准的法术运用,对于江云尘来说,却丝毫不费力,只是手指头那么轻轻一动! 这就是天生灵体的实力吗?!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江云尘却头也不回,踏入了新洞府。 只是在路过赵一粟时,有意无意地投过去一个眼神。 赵一粟扭头,权当没看见! 老娘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洞府外的人群很快散去,赵一粟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的洞府。 屁股还没坐热,洞府内就忽然多了一个人。 赵一粟冷眼瞧着他:“你在打什么主意?” 她知道二品洞府的结界拦不住他,可也没想到会如此脆弱不堪,连一点灵气波动都没察觉到,对方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江云尘道:“取你狗命!” 说罢,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朝她的脖颈伸来! 赵一粟早有戒备,连忙躲避,匆忙间胡乱丢出去好几个二品法术! 江云尘眼色微变:“才几天,你就练回了二品?” 赵一粟:“关你屁事!” 她边躲边伺机逃跑,可江云尘故意站在洞府入口处,堵住了她的去路。 江云尘:“二品又如何,都是垃圾。” 说完,他一个闪现,直接跳到赵一粟面前,死死卡住了她的喉咙。 江云尘的大手越收越紧,手背青筋暴起,看赵一粟就像看一团毫无用处的腐肉。 赵一粟尽量保持冷静,虽然只是几下对招,但她也看出了男人的异常。 如果是个九品大修,想取她狗命,何必兜这么个大圈子? 离十万八千里打个响指,她这个二品就得灰飞烟灭。 江云尘这么做,表示他在雷劫之下也受了重伤,说不定九品的修为已经不在了…… 赵一粟的脸已经赤红,呼吸越来越艰难,但那丝理智仍旧没丢。 她恍然间摸出了一个法器。 那是焚晖真人送给她的五品绝尘鼎。 虽然她才二品,对于五品法器的运用并不了解。 好在法器只要注入灵气,就能发挥功效。 赵一粟用最后一丝力气,将灵气注入法器之中,在她朝男人丢出法器的同时,男人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也松开了! 时机很巧,他松手之后,赵一粟丢出去的法器就没能击中他,而是落入洞府外,伴随着“轰隆”巨响,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赵一粟猛地咳嗽了几声,抬头瞧见男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江云尘并没有被法器影响,只是恨恨地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会…… 还是杀不了她。 当赵一粟濒死时,那种濒死感同样强烈地传到了自己身上,让他呼吸困难。 被命格锁相连的两个人,同生共死。 但是江云尘认为,只要自己杀掉赵一粟,就可以破解这个死局。 在归元界时,两个人都是元神体,他没能杀了她。 现在重获肉身,这个方案也失败了。 难道自己这辈子就要跟这个废物女修彻底锁死? 赵一粟终于从激烈的咳嗽中缓了过来,声音有些哑:“你的损招失败了?” 她原来还想着自己先杀了对方来着。 看来两个人互杀的不是正确解法。 江云尘:“本君一定会找到办法,在此之前,你给本君守好你的命!” 赵一粟:“哼,你脾气这么差,仇人一定很多,我还怕被你牵累呢!” 江云尘:“你只是个二品,任何人都能捏死你。” 赵一粟冷笑:“但你不行,综上可得,你不是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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