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于重安本能的明白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红龙一族之所以生那么多孩子,为的就是从中找出那么一两个最优秀的。” 很明显,那些不够优秀的红龙,下场只有一个——死! 这如果发生在人类社会,那就是一件极其残忍和荒谬的事情。 但在红龙一族的眼里,却不会觉得有什么,它们中的大部分生来就接受了这个命运。 “当幼龙们结束旅程时,种族里的长辈就会强迫他们互相厮杀,剩下的那条龙会获得强大的力量,我们将其称为‘选拔仪式’。” 此时,小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在那个巨大的深坑里,鲜血能淹没龙的大腿,当时只有一条龙活了下来,就是我的六姐。” 她闭上眼睛,难以忘却的记忆涌上心头。 喷发的火山直冲云霄,刺眼的火球像雨点一样洒落下来,原本晴朗的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 伴随着的,是一声刺耳的龙哮和染满鲜血的巨大双翼。 那双愤怒的眼睛里倒影着小夏的声音,近在咫尺的鼻息甚至将她的头发给吹乱。 “当时那个无耻的婊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他妈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小夏冷冽的转头看向于重安,不一会便从床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来到他的身前,从高处俯视着他,然后用力将他的下巴捏住。 “她对我说,‘你真是幸运’!” “该死的臭婊子,幸运?她居然说我幸运!” 这话显然是在讽刺小夏出生的太晚,躲过了他们这一辈的厮杀。 如果她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的时间出生,或许她就无法站在这个房间里和于重安聊天了。 “然而当时我却害怕了,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对那句话屈服了!” 小夏痛苦的捂着心脏,呼吸的频率变得十分混乱,很快就表情扭曲的跪倒在地。 于重安见状赶紧上去搀扶她,将她平稳的放倒在床上,而沉闷的呻吟声在房间中不绝于耳。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胸部,剧烈的疼痛只能依靠蜷缩身体来缓解,不断渗出的汗水将全身的衣服都给弄湿。 “要不解开吧。”于重安再次提议。 “不!绝不!啊——” 倔强的小夏用嘴将手臂紧紧咬住,迫使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过了很长时间,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些鱼肚白,她才渐渐的缓解过来。 于重安抽出几张纸巾,小心翼翼的将她头上的汗水吸干,看着她痛苦的模样,顿时感到于心不忍。 “如果你结束了旅程,回去之后是否也要面对同样的情况?” 小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有些迷茫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抛弃自己的骄傲,将一切的成败都压在你身上,因为,我还不想死在族人的手里……” 直到现在,于重安才明白小夏为什么整天泡在训练室里。 当小秋和小冬在快乐玩耍的时候。 当小春悠闲的度过普通一天的时候。 当他渐渐习惯了监护人这个角色的时候。 小夏却在燃烧自己的一切来训练,为了只有一个目的。biqubao.com 原本他以为训练能给小夏带来快乐,但现在发现并不是。 这根本不是令她开心的生活方式,她坚持这么做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然而尽管她已经拼尽了全力,却依旧达不到另一个高度,甚至达不到于重安的期望。 她感到挫败,也感到害怕。 害怕那喷发的火山,害怕那充满血水的深坑,也害怕自己危在旦夕的生命。 在这一轮时间中,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在于重安几百年不断重复的生命中,他却认识了小夏很久。 此时,他脑中关于小夏的记忆开始串联。 那些愤怒的表情、荒唐的话语、愚蠢的行为,似乎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于重安突然感受到一种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情感——心酸,令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 可就在此时,小夏抬头看着他,胆怯的问道:“但,我现在做得还不错,对吗?” 尽管全身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但她没有放弃。 也知道只要依靠别人便能舒服,可却依旧选择坚持。 然而,她的心脏似乎在【地狱之锁】的燃烧下变得脆弱,让她现在无比渴望得到一声认可。 于重安明白,作为小夏的监护人,他不单单需要保护她的安全,有时也处在老师的位置上。 有时一些虚假的谎言并不能让她强大,但现在不同。 尽管她还不够完美,可已经足够努力。 对于这份坚持,他十分满意。 “是的,你做得很好。” 听到这句赞美,小夏才如释重负的点点头,带着甜甜的笑容慢慢进入梦乡。 不久后,一缕阳光刺破透明的窗户,缓缓将房间点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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