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红头发的孩子,虽然努力保持一副平静的样子,但眼睛里的害怕还是没有藏住。 她的将身体蜷缩在被子下,额头的汗水已经将头发浸湿,让人联想到在雨中落单的小狗。 因此,于重安决定答应这个要求,留下来陪她。 安静的房间中没有太多光源,柔软的床上听到几声痛苦的闷哼。 于重安坐在椅子上,盯着小夏的后背一言不发。 看着她双肩静静的缩在一起,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最终还是开口询问道:“要不帮你解开吧,只要你能睡个安稳觉。” “不,我没事。” 小夏依旧没有将身体转过来,只是果断的否决了这个的提议。 然而虽然她平稳的说完了这句话,但声音中的颤抖依旧控制不住。 “受不住了你可以放弃。” “我说了没事!不要再问我同样的问题!” 她的声音中带着倔强,令于重安只能闭口不言。 回想起所有的几轮时间,小夏和其他幼龙有着很明显的区别。 其他龙去参加各种活动是为了享受生活,为了在记忆中刻画上美好的事物。 但小夏的生活永远只有训练,即使当年她们一起被关在地下迷宫的时候,她也没有改变。 于重安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渴求力量,难道是红色种族的天性使然? 或者说,单纯只是在成年之后为了得到长辈的肯定? 还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无论是哪一种,于重安现在都不知道。 这些只不过是他的假设而已,具体的原因只有小夏自己才清楚。 他现在能做的,无非就是静静的待在房间里陪她,等着她开口放弃。 终于,在寒冷而苍白的月光下,小夏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可能是身体感到燥热,她一脚将被子踢开,露出满是肌肉的肚子。 于重安微微皱眉,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被子捡起,并小心翼翼的重新盖在她的身上。 此时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痛苦的扭曲,鼻子上的红色纸团还没有拿下来,但似乎已经睡熟。 考虑到现在离天亮也没多少时间了,于重安便打算去浴室冲洗一下。 可他刚走没两步,小夏便将身子翻了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 两人彼此对视着没有说话,许久后,于重安还是乖乖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哪也不去。” “……” “睡吧,我不走。” 小夏将被子往上一拉,将整个脑袋都盖了起来。 在一声无奈的叹气后,传出了她的声音。 “你不痛吗?” “什么?”他不知道小夏指的是什么。 “你不是说那个东西也曾在你身体里吗,你不会痛吗?” 他刚想回答“不会”,但话到嘴边又犹豫了。 因为他又想起了在教育书籍里看到的一句话——想要和孩子建立联系,就要与他们一起感同身受。 既然是这样的话,说“不会”显然不能达到感同身受的效果。 那该怎么说就很明显了。 “会,过去我也这样。” “过去?” “恩,我第一次戴上它的时候很痛苦。” 话是这么说出口,但其实当时的感觉很一般。 “那你为什么要戴上它呢?” “和你一样,为了变强,和一些其他的原因。” 虽然【地狱之锁】的主要作用是压制他的力量,但他一开始的目的的确是为了变强。 “我现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撕裂一样,真他妈难受。” “你或许可以做一些让自己舒服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小夏将头冒出来,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上倒映出来的影子。 “我做了,叫你进来前我刚刚自慰了一遍,想着能缓解一下,结果屁用没有!” “……” 于重安充耳不闻的静静坐着,对于她的言论早已习以为常。 相比于之前,她的性子是沉稳了不少,但口不择言的毛病估计是改不了了。 寂静的夜是最漫长的,特别是对于两个睡不着觉的人来说。 小夏面对这种情况有些尴尬,只能开口说话来缓解气氛。 “我的母亲生了七个孩子,而我是最小的那个。” 这是于重安第一次听她讲述这个故事。 “相比于其他的龙只生一到两个,红龙生孩子数量要多得多。” “它们在有能力产子的时候会尽可能多的生,然后让幼龙们独自度过幼年期。” “然而和我的哥哥姐姐们相比,我从蛋中破壳的时间非常晚。” “因为那也算是一种天赋,而我在这方面似乎相当差劲。” 她迷茫的看着窗外,回忆着当年的一切。 “所以当我出来的时候,和兄弟们的年纪差距很大。” “但长辈们并不关心这些,每次为了抢夺食物,我都会被其他兄弟攻击,结果自然是我连饭都吃不上。” 这童年,于重安听着感觉确实有点惨。 “但好在我的六姐对我还不错,愿意照顾我,也愿意分食物给我,久而久之我们的关系就成了兄弟间最亲密的。” “那时我们每天都会谈论以后的事情,对于单独外出很向往。” “因此在六姐离开后,我既伤心又嫉妒,我也想离开,但我当时还太小。” 小夏定了定神,将鼻子里的纸团抽出来,浓重的鼻音才恢复了清晰。 “后来,兄弟们陆陆续续的从外面回来,而我六姐却在那时突然威胁我。” “她用剑抵在我的喉咙上对我说‘如果长辈让你独自离开,你就拒绝!’” “当时她的眼睛红得吓人,我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 于重安对这个故事的后续很有兴趣,不免说道:“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感到愤怒,就像被人出卖了一样,为什么她能独自出去,我就要乖乖留在家里?” “知道几天之后,我知道了原因。” 小夏的表情中出现了罕见的伤心,那是于重安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天,在一座满是熔岩的大山里,我们所有的族人都聚集在一起,其中也包括那些刚刚游历回来的龙。” “在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我看到……” 她咬了咬嘴唇。 “我的五哥,砍断了我大哥的脖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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