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司徒浩鸿之前在屋里,和司徒轩说的事情,秋蝉并不知晓,可是单从刚刚司徒浩鸿和魏氏的交谈中,就不难看出来,他们将要有大动作。 秋蝉心里盘算了一圈,而后寻了个借口,悄无声息的出了院子。 她很快就将消息递了出去。 凝香阁。 熬战带着人离开,夏倾歌整个人也闲了下来,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心头也就会不由自主的焦躁,尤其是随着他们离开的时间逐渐变长,夏倾歌心里就越不安。 好在,夏倾歌的身边,还有简若水陪着她。 “倾歌,你别胡思乱想,天绝他们不会出事的。派出去了那么多人,带了那么多的药,还有雪球跟着,肯定稳稳当当的。” 这些劝慰的话,不论下去过听不听得进去,简若水都得说。 她得宽慰着夏倾歌。 听着简若水的话,夏倾歌微微叹息,“你说的这些我也都知道,我也知道担心没有什么用,可是一想到他们还在暗道里,我这心里就忍不住发慌。那暗道里,藏了太多的凶险了,稍有不慎,那后果可能就是大家都无法承受的……” 说着,夏倾歌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苦涩。 简若水见状,迅速拉住她的手,“都说了别胡思乱想,你这整日里多愁善感的,也不怕生出个丑巴巴的小老头、小老太太出来。思思之前可是说,要跟你结娃娃亲的,小心到时候你孩子太丑,她要反悔哦。” 简若水转移话题,生硬极了。 夏倾歌听得出来,只是,很久不见云思思了,她心里也有些想她,想岳婉蓉和夏长赫他们。是以,在听到简若水的话后,她还是轻声道。 “也不知道思思他们在易城怎么样了?还有,轩辕在鬼门幽谷那边,也不知道情况好不好?” 这司徒家,就像是一个禁锢,一个牢笼,对他们束缚太多了。 她真希望早点离开这里。 听着夏倾歌的话,简若水迅速回应,“之前,幽羽还传信过来,易城那边情况倒是稳定,暂时没出现什么特别的事情。至于轩辕在鬼门幽谷,倒也还算顺利。他跟着那些向往着通天口的各大家族的人,陆陆续续进入过鬼门幽谷好几次了,虽然一直没有太过深入,但是却也没有遭遇什么危险。而且,这些各个家族的人,也切实在鬼门幽谷之中,找到了一些神秘之处,比如那龙骸的暗道等等……所以,往里面涌的人越来越多,轩辕的压力随之小了不少。” 简若水的话,让夏倾歌连连点头,她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说来,鬼门幽谷的风险,一直都不亚于司徒家的凶险,轩辕文带着人过去,也算是单打独斗了,他能一直撑着,平平安安的,着实不易。 心里想着,夏倾歌忍不住夸赞,“轩辕很厉害。” “自然是厉害的。” 几乎是在夏倾歌话音落下的瞬间,简若水迅速道。 “这些出身皇家的,多半都是自幼在危险中挣扎的,他们能活下来,就是本事。别看之前轩辕受了伤,被轩辕景暗算,中了尸蚕,好像弱不禁风似的。可实际上,他能坐稳了太子之位,多年不倒,又岂是没手腕的?现在他身上的尸蚕被小羽治好了,他身边又有人手,跟长淮道人那老鬼斗一斗,只怕不会输不说,还可能要越来越厉害呢。” “但愿吧,他平平安安的才好。” “啧,”简若水咂舌,“你这肚子里的两个娃娃,说不准还真是皱皱巴巴的小老头。你看你,一会儿担心天绝,一会儿想思思,一会儿又去担心轩辕,你这是心太大,还是心太碎?” “我是心太空。” 没有事情做,也做不了什么,这种状态是她不喜欢的。 简若水听着夏倾歌的话,无奈的叹息,“得了,这我可没办法,我……” 简若水正说着,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和夏倾歌一起向门口看去,只见素语迅速走进来,而后将一张小小的字条,放到她们面前。 “王妃,简小姐,这是刚刚有人放到凝香阁外的老树下的,面孔看着有些生,不过,应该是易容后的自己人。至于是谁,奴婢就不知道了。” 秋蝉带着人易容,潜伏在司徒家,身份时常会有变化。 素语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简若水也不多纠缠,她迅速将纸条打开,之间上面凌乱的标了不少暗记。这跟夜天绝幽冥山庄的传信方法很像,都有一套专属的破译密码,简若水对一切了然于心,很快就看完了。 她看向夏倾歌的眼神,不禁暗了暗。 “怎么了?” 夏倾歌将简若水的模样看在眼里,她迅速开口问道。 简若水听问,也没瞒着,“秋蝉传信来说,司徒浩鸿和魏氏似乎有什么大动作,要动手除掉谁。两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儿,不过,更具体的消息,她却不知道。” “司徒浩鸿有动作了?” 夏倾歌呢喃着,声调也随之高了一些,她的眼里很快就露出一抹笑来。她这样子,让简若水不解。 “倾歌,你笑什么?” 司徒浩鸿在司徒家的年轻一辈中,算是有本事的,他可比司徒轩强多了。若是司徒浩鸿不懂,那司徒轩可能就是断了翅膀的鸟,压根就飞不起来。可若是司徒浩鸿动了,那司徒轩就是如虎添翼,这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夏倾歌可不这么想。 对上简若水的眸子,夏倾歌迅速道,“我只是想到,司徒浩鸿动了,能够说明一件事……” “何事?” “说明他并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沉静淡然,他的心中是有所求的。沉静的表象之下,藏着欲望和贪婪,这样的人才正常。这样的人,也更容易被看透,被掌控。也许他行动,会让咱们身边多些麻烦,但总比他深不可测要好。” 对付一个麻烦的平凡人,总归要比对付一个不惹小事的强者,要强多了。 有所求,这是好事。 心里想着,夏倾歌迅速看向简若水,“想办法给秋蝉传消息,告诉她盯着司徒浩鸿就成,不论他做什么事,都不必阻拦。”博弈的胜负,多数都是观大局的,至于个别棋子的得失,并不多重要。 她要看的,也是司徒浩鸿的大局,至于这其中的细微安排…… 了解,并有应对之策于心,就够了。 见夏倾歌对一切胸有成竹,简若水微微点头,她也不多说什么,随即转身出去,让人去给秋蝉传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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