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司徒轩的问话,司徒浩鸿微微勾唇。 “爹,我怎么知道的消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了上面那一位,司徒家群龙无首,任何长老掌家,这都是说不过去的。这个时候,以爹的身份,家主之位根本就是囊中之物。等把家主之位拿到手了,那之后的一切,不都好说了?到时候,夏倾歌又算什么?” 司徒浩鸿的话,让司徒轩心动,他的眼里瞬间更多了几分亮色。 “你说的对,到时候夏倾歌还算什么?” 什么正统嫡系,什么神血圣女,说到底他是家主,他承认她是司徒家的人,那她就是。可若是他不承认,那夏倾歌就是个不相干的外人。到时候,她名不正言不顺的,还不是任他揉捏。包括水长老和云长老,以及司徒浩月和司徒浩岚,他们也休想逃。 一个个的,都得乖乖的,否则就等着承受着他的怒火吧。 只是想想,司徒轩都觉得心里痛快。 看向司徒浩鸿,司徒轩迅速开口,“鸿儿,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将家主死了的消息传出去?紧接着掌控司徒家?” “不,在那之前,爹还得做一件事。” “何事?” “爹,你现在就让人去,将小十二约来,说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讲。等到他到了之后,你就将他控制在自己手里。” 听着司徒浩鸿这话,司徒轩不禁有些意外。 “小十二?他有什么用?” 在司徒轩看来,司徒浩成高不成低不就,最是不成器的。尤其是医药世家中,医术是衡量一个人最重要的指标,偏偏司徒浩成在这方面特别的不开窍,家里人都说,这家里就没有比他更蠢的了。 这种时候,他哪有时间去对付个蠢货? 司徒轩想事情简单,司徒浩鸿心里有数,他也不瞒着,而是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夏倾歌和夜天绝两个人,都是有本事的,而且他们的身边带了不少人,这些人手只怕都比爹手下的人更忠心,更能干。他们既然盯准了司徒家的家主之位,那若是咱们直接硬碰硬,只怕就算是赢了,也会有不小的损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太亏了。这种时候,能拿捏住他们的软肋,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司徒轩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司徒浩成是他们的软肋?这怎么可能?” 夜天绝和夏倾歌才来司徒家多久? 这中间,他也并没有听说他们和司徒浩成有过多的牵扯,更没什么交情可言。说司徒浩成是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软肋,这太荒唐了。 司徒轩一脸的不认同。 司徒浩鸿无奈的叹息,面对着这样的司徒轩,他甚至有些懒得解释了。跟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省心省力。可跟司徒轩说话…… 太累。 司徒浩鸿心里正寻思着,就听到魏氏开口。 “司徒浩成自然不是夏倾歌和夜天绝的软肋,但是,他却是跟司徒浩月和司徒浩岚关系极好的。对于夏倾歌来说,司徒家其实无异于龙潭虎穴,她既然赶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她的软肋,又岂是那么容易拿捏的?尤其是咱们要快刀斩乱麻,根本耗不起,这就更得加快速度。司徒浩成虽然和夜天绝、夏倾歌关系一般,但有司徒浩月这层关系在,他们就不可能对于他面对的危险视而不见。只要他们顾及着司徒浩成的生死,那这中间,咱们就有很多操作的余地。哪怕只是时间上占个优势,于夺取家主之位而言,都是极有利的。引司徒浩成入局又不难,以小博大,何乐而不为?” 魏氏想的通透,说的也通透。 司徒浩鸿听着,不禁微微点头,他不得不承认,魏氏比司徒轩靠谱多了,也通透多了。若是司徒轩能有魏氏这份成算,或者,他能将魏氏的话听进心里去,或许他的日子,会比现在好很多。 至少,家主之位不会还悬在外面。 心里想着,司徒浩鸿轻声道,“爹,娘说的对,就是这个道理。” “嗯。” 对于魏氏解释,司徒轩是认同的,只是对于魏氏比他看的明白这件事,司徒轩心里并不多痛快。他低沉沉的应了一声,不再多言什么。 司徒浩鸿见状,轻声道,“爹,你好好想想吧,时间不多了。” “那就叫司徒浩成来。” “好,那我这就让人去传消息给小十二,让他过来。” 司徒浩鸿说着,随即也不管司徒轩的反应,他转着轮椅,迅速离开了。至于魏氏,自然也跟着司徒浩鸿,一起退出了房间。 房门外,一直到走很远,魏氏才开口。 “鸿儿,你这是准备动手了?” 这话,魏氏问的有些含糊,不过,司徒浩鸿却是明白的。微微勾唇,司徒浩鸿轻声道。 “人生之事,多半是有舍才有得的,有些人既然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那送他一程,将他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也算是让他死得其所了。娘,我这是做了件好事,不是吗?” 司徒浩鸿的话,魏氏听了,心里沉沉的。 袖口中,她的拳头不由握紧。 许久,魏氏才开口,“苦了你了,这些事,原本不需要你来安排的,可结果……是我当初有眼无珠,选了个不中用的人,才拖累了你……” “娘,没有他,又哪有我?这话你不必说了,你也不必觉得心有亏欠。我想要什么,自然会亲自动手,一一拿到手。任何人都成不了我的阻碍,他们只会成为我手中的棋子,以及利刃……” 这话,司徒浩鸿说的笃定。 魏氏听着,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笑意,“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样一个儿子。” “娘,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在后头。” 魏氏轻声附和着念叨着,她看向司徒浩鸿,眼睛里更多了几分湿润红晕。那像是欣慰满足,也像是对过往的释然。 轻轻的推着司徒浩鸿的轮椅,魏氏带着他去了花厅。 有些事,虽然会以司徒轩的名义安排下去,可是具体的操作,必须司徒浩鸿经手。这些事,只有他自己安排,他才能安心。 司徒浩鸿和魏氏很快就去忙了。 他们的注意力,大约都在自己的盘算上,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修剪花草的小丫鬟,已然将他们说的,都听在了耳中了。 这人正是秋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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