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对于龙三还有那上百的护龙卫之死,你心里是放不下的。同样,我也放不下。你想杀了夜天绝,我不反对,可是龙二你要清楚,冤有头债有主,我堂堂护龙卫,还不至于报仇不成,将所有愤恨,发泄在一个脆弱的女人身上。” 皇甫霖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倒像是那么一回事。 只是,龙二哪里肯信? 他记得,皇甫霖曾经说过:成王败寇,说到底,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可以不择手段。尤其是,能够抓住敌人的软肋,一击即中,方为上策。m.biqubao.com 夏倾歌是夜天绝的王妃,是他最大的弱点…… 现在,皇甫霖却说,不应该将她牵涉到他们与夜天绝的恩怨中来,说到底,还不是他私心在作祟。 女人,搅乱了他心底的一池春水。 龙二看得透彻,只是,一切都有皇甫霖吩咐,他能如何? 低着头,不去看皇甫霖凌厉的目光,龙二快速开口,“公子说得是,龙二明白。龙二一定取得苏小姐信任,在她身边潜伏,保护战王妃。” 战王妃…… 这称呼,是龙二故意说出来的,他就是想提醒皇甫霖,夏倾歌的身上,这辈子都带着夜天绝的烙印,永远都不属于他。 他做这么多事,全是枉然。 龙二的小心思,皇甫霖如何不懂? 听着这话,皇甫霖不禁勾唇,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龙二,“龙二啊,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人活的最久吗?” 龙二闻声,身子不由的一震。 他感受到了杀意。 皇甫霖将龙二的反应看在眼里,只淡淡的笑道,“人活一世,总是要往前看的,一直回头,总沉溺在过去的人,注定是活不长久的。他们不够乖顺,目光也不够长远,他们看不到未来的方向,也看不清眼前的局势和脚下的路,这注定他们无用。而无用,就该死。” 龙二听着皇甫霖的话,不敢吭声。 皇甫霖倒也没有逼他,“行了,等你在我身边久了,你就了解我的处事风格了。现在不懂,也没什么要紧的,机会,我会给你。” “谢公子。” “行了,下去吧。” 早就没有了耐心,皇甫霖挥挥手,直接让龙二下去了。 这一刻,他倒是有些想念皇甫离了,虽然近来办事,皇甫离屡次失手,可是皇甫离有一点很好,那就是皇甫离很了解他,不该说的,皇甫离从来不说,他很懂本分。 可惜了,这一把好刀,就这么被夜天绝毁了。 心里想着,皇甫霖缓缓回身,坐回到椅子上。 从抽屉里,缓缓拿出一幅画来,他轻轻打开,夏倾歌行走在百花丛中的娇俏模样跃然纸上。 皇甫霖看着,不禁抬手轻轻摸索着她的脸颊。 “我从来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懂什么是爱,这些在我看来,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之财富权势,不值一提。可是这一次,我终究还是选择了帮你,你若是知道,可会觉得我也是喜欢你的?或许,这份喜欢,也不比夜天绝少……” …… 闲云山庄。 夏倾歌本睡的还算安稳,可临近早晨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冥七一身是血的趴在黄沙里,他不断的挣扎往回爬,所到之处,都留下来一行殷红的血迹。冥七的眼里,全都是痛苦,是绝望,是不甘。 他仰头看着她,不停的念叨。 “王爷……王妃……” 夏倾歌太过惊恐,她额上不禁冒出涔涔的汗水,连带着身子也不停的颤抖。 夜天绝睡在夏倾歌身边,他本就浅眠,夏倾歌这么大的反应,他如何感知不到?快速睁开眼睛,夜天绝看向夏倾歌,眉头紧锁。 “倾歌……” 轻轻的摇晃夏倾歌,夜天绝试图唤醒她。 可是,陷入到睡梦中的夏倾歌并没有醒,她眼睁睁的看着冥七爬到了自己的身边,血淋淋的手拽着她的裙角,他空洞洞满是绝望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他质问。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让我来送死?为什么要害我?夏倾歌,为什么?” “不要……不要……” 夏倾歌挣扎着开口,她直接喊了出来。 下一瞬,她直接睁开了眼睛。 夜天绝见状,一把将夏倾歌搂到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大手一下下的轻拍着她的背,“倾歌,我在呢,不会有事的,倾歌,我是天绝,我在。” 夜天绝的声音,还有他身上的温度,一点点熨平夏倾歌心头的恐惧。 挣扎出夜天绝的怀抱,夏倾歌抬眼瞧着他。 眼里,满是雾气。 “天绝……” “做噩梦了而已,没事的,”大约能猜出夏倾歌的情况,夜天绝直接开口,“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夜天绝的声音,让夏倾歌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大约是最近太过操劳,日有所思吧? 心里想着,夏倾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我没事,你说得对,噩梦而已。” “嗯。” 夏倾歌现在情绪不好,夜天绝索性也不多问,他只静静的抱着她,给她最大的温暖和力量。 许久,夏倾歌才开口,“我刚刚,梦见冥七了。” “日有所思罢了。” 昨夜轩辕文的事,给了夏倾歌不小的烦恼,她正巧也问了冥七的事,早晨会梦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底,她还是太忧心这些事了。 “倾歌,冥七的功夫不错,而且他的身边还带着人,都是精锐。虽说鬼门幽谷凶险,可是,他们也只是在外部探查情况而已,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与人发生冲突。这样来看,发生危险的几率不大。” “可是我梦见他满身是血,趴在黄沙里,他一步步的向我爬,他抓着我的裙摆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要害他。” 抬头看向夜天绝,夏倾歌凝眉。 “天绝,虽说日有所思,我这阵子的确紧张,可你说着会不会也是个预示?是个征兆?天绝,你说冥七那边,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若这不是她自己吓自己,而是冥七真的有危险,那怎么办? “天绝,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 夏倾歌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上。熬战的声音,也随之传了进来。 “王爷,王妃,冥七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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