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直到天亮,夜天绝还没有醒来,不过夏倾歌已经几次为他诊过脉了,她确信夜天绝的身体没问题,用不了多久就能醒。 为了不耽搁时间,也为了不让大家起疑,夏倾歌传了话,让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至于她,则什么都没有做,就只守着夜天绝。 大约一炷香过后,大家上了路。 因为夜天绝还晕着,夏倾歌便叫了司徒浩月和夏长赫两个人搀扶着他,这次,由水长老、云长老带领着司徒家的人走在前头,而夜天绝和夏倾歌的人,则走在后面。 和司徒家的人拉开了距离,夏长赫才敢开口。 “姐,我姐夫怎么样?” “没事,”走在夏长赫的身边,夏倾歌压低声音道,“大约还没到醒的时候,不过,也就是这一两个时辰的事。” 这还是夏倾歌多说着。 按她最初的预计,现在,夜天绝应该快醒了才是。 听着夏倾歌的话,夏长赫忍不住又问,“姐,我姐夫到底是怎么晕倒的,怎么会昏迷这么久?我姐夫的身子一直很好,哪怕是受了内伤,也没见他这么晕过啊。” “别问了,等找地方落了脚,我再跟你说。” 夏倾歌低声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 夜天绝没醒,她依旧不敢放松。 大约是一个时辰后,夜天绝才醒来,几乎是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司徒浩月和夏长赫两个人,就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意。他们两个人一起看向夜天绝,一下子就看到了夜天绝的眼睛。 双眸腥红,炽热如火,隐隐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像是两道深渊,两道陷阱。 司徒浩月和夏长赫的身子,都不由的抖了抖。 “姐……姐夫……” 夏长赫开口,声音细若蚊蝇,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颤抖。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夜天绝,而这样的夜天绝,也让他感受到了恐怖。 “姐……” 等夏长赫回过神来,他快速看向夏倾歌。 夏倾歌时刻注意着夜天绝的动静,从夜天绝一睁开眼睛,她就已经注意到了。 或许就像没有人比夜天绝更了解夏倾歌一眼,这世上,也没有人比夏倾歌更了解夜天绝的。夜天绝的那双眼睛,虽然炽热,虽然拥有魔力,让人要随之沉沦,可夏倾歌看得出来,那和平时的夜天绝不一样。此刻的夜天绝,那双眼睛里空洞洞的,没有灵魂。 妖瞳,属于妖王的妖瞳…… 或许这就是妖王的野心,他想占据人的身体,夺舍重生,所以夜天绝才会这样。 可夏倾歌不相信夜天绝会被妖王所吞噬。 “长赫,你一边去。” 低声说着,夏倾歌快速让夏长赫离开,之后她接替夏长赫,搀扶着夜天绝。 前面,夏明博和岳婉蓉,还有上善大师和左致远,以及后面的简若水和姚婧之,他们都听到了动静,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要凑过来。只是夏倾歌故作为夜天绝整理额前碎发,她随手挡住了夜天绝的眸子。 之后,夏倾歌快速开口。 “没事,长赫累了,我接替他一会儿,大家别担心,继续赶路。” “倾歌丫头……” 别人没有瞧见,可上善大师速度极快,一眼就看到了夜天绝的异状。 夏倾歌知道上善大师想问什么,她勾唇笑笑,“大师,我虽是女子,却也还扶得起自己的相公。大家都别耽搁,如今已经在迷雾丛林之内,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大家继续赶路,争取早点出去。” “好。” 夏倾歌的话,上善大师听得明白,他也不多问。快速转身,他拉着左致远继续赶路。 夏明博和岳婉蓉等人,见状也都继续赶路。 如此,夏倾歌才微微松口气。 没引起什么响动,司徒家的人也没有看过来,如此就好。 心里想着,夏倾歌用眼神示意夏倾歌走在前面,帮夜天绝遮掩着,这时她才用手,轻轻的抓住夜天绝的手。 “夜天绝,我是倾歌……” 这一声耳语,夏倾歌说得很轻,除了在另一边扶着夜天绝的司徒浩月,连走在前面的夏长赫都没有听到。 呢喃声还在继续。 “我不知道你在经历什么,可你一定要记得,我和孩子在等你。” “夜天绝,我在等着你。” “夜天绝,你答应过我的,要跟我白头偕老,共度一生,你不能食言。你是属于我和孩子的夜天绝,你不能被其他人所禁锢,所束缚,你不能成为别人的傀儡,你要回来,帮我们撑起这个家。” “夜天绝,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今日,你不能抛下我。” “沧傲大陆虎狼环饲,我一个怀孕的女人,若是没有你,肯定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夜天绝,我需要你。” “你能听到的对吗?夜天绝,你能回来的,对吗?” “夜天绝……” 夏倾歌的话,一直断断续续的说着,她不断的唤着夜天绝,希望能够用自己的话语,唤回夜天绝的理智。 这些话,一直盘旋在夜天绝的耳畔,萦绕在他的脑海。 他知道,那是夏倾歌在叫他。 只是,他的脑海一片混沌,神识也有些麻木,他的眼前除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就是滚滚沸腾的血色。那火焰和血色之中,隐隐凝聚着一个人像,只是他的五官并不清明,反而更像是一个骷髅头。 那骷髅人像,隐隐会发出瘆人的笑声。 “别挣扎了,本王选中你,那是你的福气。” “你……” “傀儡,就应该有傀儡的自觉,”打断夜天绝的话,那诡异的笑声,瞬间更洪亮了几分,“本王不喜欢被质疑,更不喜欢被反抗,乖乖的服从,本王还可以留你一缕神识,让你记下那女人的模样,可你若反抗……” 拖着长长的尾音,那骷髅人像笑的更大声了不少。 下一瞬,夜天绝就看到,那骷髅人像灵动如水,它快速围绕到自己的周围,像是绳索一般,将自己捆紧。 夜天绝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很疼。 像是要炸开一样。 耳畔,缓缓掩盖掉夏倾歌轻唤的声音,是那骷髅人像的威胁,“可你若反抗,那本王只能让你三魂粉碎,气魄俱散。到时候,你连听着那女人缠绵悱恻低喃的机会都没有了。如此,你还要反抗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46/692198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