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浔努力将自己的话,说的平淡些,轻描淡写些。希望这样,能够缓解夏倾歌心中的压抑和紧张,让她不那么担忧。 不得不说,顾书浔是贴心的。 司徒新月眼神晶亮,从初遇顾书浔开始,顾书浔的种种表现,她就看在眼里。包括顾书浔对夏倾歌的那些小心思,她也看的明白。 夏倾歌是个不错的女人,她也值得那么多人怜惜。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快速道。 “六皇子说的不错,依照如今的雷劫看,王爷的功夫不过刚刚晋升到王者,这之上还有帝者、灵者、仙者、神者,每一次进阶,都少不得要受雷劫之苦。而且,进阶的级别越高,雷劫的数量也会越多,尤其是最终踏入神者境界,至少要有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对于夜天绝来说,如今的确只是个开始。” 不论是顾书浔的话,还是司徒新月的话,夏倾歌都信。 微微点头,夏倾歌快速道。 “我明白,我知道。” 如今雷劫还在继续,夜天绝虽然承受着压力,却也在接受着洗礼。她不应该惊慌失措,而应该筹备着,等到一切结束后,给他治疗。 心里想着,夏倾歌强迫着自己纷乱的心平静下来。 之后,看向姚婧之,夏倾歌快速道。 “姚世子,你们这次回来,是需要什么吗?我能准备什么?” “司徒公子让我们带你过去。” “我可以过去?” “当然,”姚婧之点头,丝毫不隐瞒,他快速道,“司徒公子还说了,让你准备着些药材,王爷的情况虽然还好,但到底是受了些伤的,大小姐你这边多准备着些,等到结束了,也好更快速的治疗,让王爷少受些罪。” “对,对对对……” 这话说进了夏倾歌的心坎里,她连连应声。 之后她便一边忙着收拾丹药、药材,一边自顾自的言语。 “夜天绝肯定受了外伤,要清理伤口,加速伤口恢复,说不定也有内伤要调理,得专门备些煎服的药材,喝下去能舒服些。丹药都已经发下去了,我手头上也没剩什么,不知道他们都留着没,关键时刻还找不找的见?糟糕,药材不是太全了,这可怎么好?” 夏倾歌的声音不大,全是碎碎的念叨,可就是那些低低浅浅的话,包含了她所有的担忧。 顾书浔见状,心里不禁羡慕夜天绝。 有女如此,夫复何求? 心里想着,顾书浔快速道,“我带风鹤回来了,这样,你缺什么药材,就赶紧列个单子,我让他去准备。这里离府城近,用不了多少时候就能回来,应该耽误不了战王爷用。” 听着顾书浔的话,夏倾歌不由的看向他,“真的可以?” “当然是真的。” “那好。” 说着,夏倾歌便去了桌旁,她提笔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药材。 顾书浔是看不懂,可司徒新月却看的明白。 夏倾歌这是将夜天绝所有的情况都考虑了个七七八八,所有救命需要的药材,她都列在上面了,而且要了不小的数量。就这一张单子,能搬空半个医药堂了。 可见夏倾歌对夜天绝,到底有多在乎。 心里想着,司徒新月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她去找了风鹤,塞给了风鹤两张银票,以防他手头银子不够,还得朝顾书浔伸手。 虽说风鹤和顾书浔是主仆,关系更亲近些,但这药可是给夏倾歌和夜天绝的。 司徒新月不想夏倾歌欠顾书浔太多人情。 男女之间,人情债难算。 尤其是顾书浔这样,本就对夏倾歌动了心的,以后若是人情债欠多了,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 既然站在了夜天绝和夏倾歌的身边,选择了帮他们,那司徒新月就愿意一帮到底。 哪怕是些小细节,她也会考虑进去。 这些,夏倾歌一点都不知道,她写了药单子之后,便交给了顾书浔。 “这是方子,银子你垫着,回头儿我让夜天绝给你。” “那我可记好了。” 勾唇笑笑,顾书浔故作狡黠精明,之后他快速离开了药房,去找风鹤了。 至于夏倾歌,她则收拾其他的东西,在顾书浔和司徒新月回来之后,随着他们一起,去了后山山崖下。 这一路上,又发生了一次雷劫。 之前在庄子上,夏倾歌只觉得那雷声轰鸣,极大极吓人。 可是,真当靠近夜天绝所在的山崖下时,看到被惊雷波及的焦木枯枝时,她才清楚的感受到,这雷的威力有多大,死亡又有多近。 心里对夜天绝的担忧不减反增,她心怦怦乱跳,慌得厉害。 好在没多久,她就见到了司徒浩月。 看着夏倾歌,司徒浩月匆忙迎了上来,双臂扶住踉跄的夏倾歌,他急急的开口,“丫头,你来了,怎么样,身子可还好?” “我还好,”说着,夏倾歌不禁四下张望,“夜天绝呢?” “还在里面。” 一边说着,司徒浩月一边用手指向夜天绝所在的崖壁缝隙,他知道夏倾歌担忧,所以急忙解释。 “上善大师也在里面看着,夜天绝现在的状况应该还算好,一共经历了三次雷劫,他现在已经到了王者七阶的样子。” 对于王者七阶是什么概念,夏倾歌不知道。 可她知道,三次雷劫的打击,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难以估量的。草木山石尚且经受不住,更何况血肉之躯? 夜天绝一定受了很多苦。 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连带着拳头也握的紧紧的,夏倾歌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克制着自己,一次次的告诫着自己不能慌。 正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司徒新月开口。 “进阶了……” 听到声音,夏倾歌迅速朝着崖缝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边的天空,缭绕的红色之中,渐渐有浅浅的金色在荡动。夏倾歌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可那就像是天降异象一般,渐渐将黑夜照亮。 那场景,印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夏倾歌的心,也悬了起来。 这时,一道惊雷直劈而下,直冲着夜天绝的那个方向而去,那声音就像是愤怒的嘶吼,想要将这微微的光亮吞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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