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有些事可一不可再。”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而是夜天绝对夜天稷,最诚心的劝诫。 “七哥,我明白。” “现实残酷,皇家的血脉亲情,更显得冰冷,即便是骨肉至亲,也随时能反戈相向,手起刀落,毫不留情。倾歌有个弟弟,她本又心善,加上她娘之前有过重病,差点丢了性命,所以可以理解你为韵贵人担忧的痛,她能原谅你,而本王也可以看在倾歌的面子上不予追究。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般。在皇家,做错了事就可能丢了命,你必须谨慎。” 这些话,直白而残酷,可这就是现实。 夜天稷听着,缓缓点头,“我明白,以后我不会这么莽撞了。” “你明白就好。” 说着,夜天绝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看着夜天稷,缓缓继续。 “生在皇家的孩子,是没有童年的,你虽然年纪小,但我也不会把你当个孩子看,有些话我说你听,听得进去就照做,听不进去,就全当我没说过,也无所谓,你自己衡量就好。”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稷缓缓点头。 “七哥,你说吧。” “我知道,你虽然年纪小,可是心思却不小,如今局势乱,你未必没想趁乱上位的心思。” 夜天绝的话,让夜天稷脸色微白,他的眼神也更多了些许慌张。 “七哥,我……” “你也不用否认,这些年,韵贵人在皇后与丽贵妃之间周旋,游刃有余,且能全身而退,可见她是个心思聪慧的。隐忍了这么多年,不争不抢,偏偏在皇后出事之后,她刻意亲近父皇,甚至让父皇动了给她进位分的心,她心思如何,大家都看得出来。否则你以为,为什么夜天承会选择接近她,拉她下水?” 听着夜天绝的话,夜天稷的眼里,不禁更多了几分愧疚。他忍不住想起之前,他在紫庭宫里和韵贵人说,他不甘心时候的场面。 韵贵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是他害了她。 看得出夜天稷的难过,夜天绝叹息了一声,缓缓继续。 “天稷,那个位子说来风光荣耀,可是,皇权争夺自来残酷血腥,那种杀伐远远超乎了你的想象,也超乎了你能承受的范围。你是皇子,有心上位不算错,可若看不清形势,盲目争夺,只会让自己陷入窘境。” 到时候,没有人会理解,更无所谓心疼。 说来,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而已。 “或许我说让你放弃,你会觉得我有私心,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放弃吧,当个闲散王爷,像你六哥、八哥那样,没什么不好的。别让权势迷了心迷了眼,让自己成了皇权争夺的牺牲品,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夜天稷,到底还是个孩子。 夜天绝心有不忍。 夜天绝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而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和夜天稷说,也不会有人跟他说。 目光灼灼的看着夜天绝,夜天稷心里五味杂陈,乱糟糟的。 夜天绝也不逼他。 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他虽然有心拉夜天稷一把,可是,该做的他已经做了,该说的他也都说了,之后夜天稷要如何,他管不住,也不想管。 只要以后,夜天稷不会后悔,那就成了。biqubao.com 心里正想着,凉嬷嬷走了进来。 “王爷、九皇子,小厨房就着现有的食材,临时做了一点,不如宫里的精致,九皇子就对付吃一口吧。” 一边说着,凉嬷嬷一边将吃食,一样样的放到了桌上。 夜天稷看着,久久没动。 自从韵贵人出事开始,整个宫里,就没有人再关心他了,他吃与不吃,他死与活,根本无人过问。 倒是在他要杀的人家里,有了顿热乎饭。 从前山珍海味,他也不眨眼,可如今的家常便饭,却让他的眼睛有些酸涩。 “七哥……” 看得透夜天稷的心思,夜天绝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点吧,就像倾歌说的,韵贵人还需要你,这个时候,你还不能倒下。” “嗯。” 夜天稷重重的点头。 他快速凑到桌边,拿起碗筷吃起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家常便饭,特别香。 许是真的饿了,夜天稷吃的很快,快到似乎与他皇子的尊贵优雅,有些格格不入。 可那样子,却有几分孩子模样。 夜天绝看着,也松了一口气。 等夜天稷吃完,夏倾歌正巧也拿着东西,回到了花厅。 完全不跟夜天稷绕弯子,夏倾歌快速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而后打开。盒子里,密密麻麻的摆了十几个白玉瓷瓶,夜天稷看着,根本分辨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他疑惑的看着夏倾歌,“夏大小姐,这……” “这都是救命药。” 说着,夏倾歌快速取出一个白玉瓷瓶,拿给夜天稷看,然后她才说道。 “这些药,一共有十五种,效用各不相同,具体是什么作用,我现在来不及跟你讲,但你要信我,就听我的。” “我信,夏大小姐你说。” “你看。” 指着药瓶的底,夏倾歌直接道。 “这里,我标注了编号,从一到十五,那是服药的顺序,你回宫之后,按次序给韵贵人服药。 不过,你要记得,前五种服用的间隔时间,是每隔一刻钟服一种,等到五种服完过后,等上一个时辰,若是韵贵人有转醒的迹象,剩下的药就不用服了,可是,若是她还不醒,你一次性给她服下标有六、七、八、九四种药。这些药服用之后,等半个时辰,同样的,有用的话就不用再服其他的药了,可若是还没有用,就将其他药,每隔半个时辰,给她服下一种,给她吊着一口气,等夜里我过来诊治。 不过,若是顺利的话,最多服用到第九种,我想韵贵人应该能醒,其他的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你别太紧张。而且,或许你回宫的时候,太医已经就醒了韵贵人呢,那样的话,这些药你也不用给韵贵人服了。” 夏倾歌安排的很细致,夜天稷听着过后,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他沉沉的开口。 “七嫂,谢谢你。” 不是夏倾歌,也不是夏大小姐,而是七嫂。夏倾歌听着,不禁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七嫂…… 这个叫来,是不是有些早? 她下意识的看向夜天绝,是这货又趁着她不在,给夜天稷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吗? 坏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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