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只是保证。” 夏倾歌回应的笃定,她看向夜天稷,眼神清澈,没有一点算计。 话,她都说在明面上。 “不过九皇子,你应该知道,有些事反悔容易,有些人翻脸容易。你可以在我救你母妃之后,不遵循你的诺言,我也可以在我救人之后,再翻脸下毒。你要知道,医者杀人,最是容易的,我想谁死,谁就无法好活。” 夏倾歌的话,说的平静至极,包括那个死字,也那么不起波澜。 可夜天稷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他敢反悔,夏倾歌就能翻脸,而那种代价,他大约真的承受不起。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夜天稷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被夜天绝喜欢,他也隐约明白了,为什么他母妃,会听夏倾歌的,转头揭发夜天承。 心里想着,夜天稷缓缓开口。 “我答应你,第二个条件呢?” 听着问话,夏倾歌也不再绕弯子,她直言道,“我的第二个条件也很简单,我要你给我道歉。” 夏倾歌的话,让夜天稷的心,又忍不住颤了颤。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有些看不懂。 见状,夏倾歌勾唇浅笑,“怎么,九皇子你不分是非的对我动刀子,想要杀我,还划破了我的衣服,难道不应该表示一下歉意?这不算什么难事吧?还是说,在九皇子的心里,那所谓的皇子傲气,比韵贵人的命更重要?” “当然不是。” 夏倾歌话音才落,夜天稷便开口否认到,他看着夏倾歌,眼底带着几分与他年纪不相仿的成熟。 “我只是没想到,你只是让我道歉而已。” “所以呢……” 听着夏倾歌的问话,夜天稷也不耽搁,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直接跪到了夏倾歌的面前。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也说皇家人身份贵胄,不轻易下跪,但是,我并没有什么能给夏大小姐的,今日我求夏大小姐救我母妃,唯有这一跪,表达我的心意。夏大小姐,之前是我莽撞,还请你不要记恨,请你出手,救救我母妃,这份恩情,天稷会记一辈子的。” 夜天稷这一跪,也出乎了夏倾歌的预料。 不过,她受得起。 毕竟,夜天稷现在不只是个皇子,他更是个儿子,他为的是韵贵人。 心里想着,夏倾歌缓缓看向夜天绝,夜天绝会意,微微上前,他快速将夜天稷拉了起来。 “七哥……” “你还叫我一声七哥,那就听我的,以后做事切勿莽撞,不是所有人都是倾歌,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她的胸襟。” 换个人,或许夜天稷早死了,又谈何救韵贵人? 知道夜天绝的意思,夜天稷快速点头。 “七哥,我明白了。” “嗯,”说着,夜天绝看向夏倾歌,他低声开口,“你是现在进宫,还是等晚一些时候?” “晚一些吧。” “夏大小姐,”一听夏倾歌的话,夜天稷就急了,“我母妃状况不好,恐怕拖不得,还请夏大小姐即刻进宫,免得……” “别急。” 知道夜天稷要说什么,夏倾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缓缓叹息一声,这才道,“九皇子,我说会救韵贵人,就一定会救,只是,有些事还是暗中进行比较好。” “暗中进行?” 低声呢喃着,夜天稷脸色暗沉沉的。 “你的意思是,这宫里,还有人想要害我母妃。” “很奇怪嘛?”看着夜天稷,夏倾歌淡淡的开口,“在那宫墙之内,从来都不缺阴谋诡计,更不缺捧高踩低。九皇子你虽然年幼,可到底是个皇子,你能在皇权争夺中分一杯羹,韵贵人自然也有母凭子贵的可能。所以,就算夜天承不赶尽杀绝,这宫里的其他人,也不会静看着韵贵人康复,和你一起东山再起。而为了达到目的,她们会做什么,这很难说。” 那样,韵贵人所要面对的危险,也会更多。 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守在韵贵人身边,所以,她也无法保证,次次都能救韵贵人。biqubao.com 小心些,总归无错。 看着夜天稷,夏倾歌低声道,“你等着,我去准备些东西给你。” “好。” 得了应声,夏倾歌这才看向凉嬷嬷,“嬷嬷,你去准备些吃食,九皇子大约也没吃东西,多少吃一点。” “不用,我……” “韵贵人还需要你,所以,你不能倒。吃些吧,别因为身子不济,给人可乘之机,若那样的话,到时候只会有人笑你蠢,却不会有人真的心疼。” 说着,夏倾歌让凉嬷嬷去准备,而她自己则回了小药房。 韵贵人命悬一线,可她最早也要在今晚进宫,这段时间里,她必须用药吊住韵贵人的命。 好在之前,她零零散散的有些准备,这时也不用从头开始。 要不可得忙好一阵了。 花厅里。 一直没开口的夏明博,见夏倾歌离开,他便也退下来。一时间这花厅里,只剩下了夜天绝和夜天稷兄弟俩。 虽说是兄弟,可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坐下来好好的聊过。 或者说,之前即便聊了,也是口不对心。 但现在…… 看着夜天绝,夜天稷的眼底,带着几分湿润。 “七哥,你会怪我吗?” “当然怪,”摩挲着玉扳指的手微顿,夜天绝缓缓对上夜天稷的眸子,他回应的直白,“任何伤害倾歌的人,我都会怪会怨,若是可能,我也会尽我所能的报复,为倾歌讨个公道,没有人可以例外。” “那……” “你想问,我会对你做什么?” 听着问话,夜天稷重重的点头,他了解夜天绝,夜天绝有战神之名,可也有杀神之号。 他对夏倾歌动了手,夜天绝不会轻易放过他吧? 想着,夜天稷低声道。 “我知道做错事就应该接受惩罚,我也知道,七哥不会轻易放过我,不过,能不能请七哥看在我母妃还重伤卧床的份上,在我母妃好了之后,再给我惩罚?” “呵……” 夜天稷的话,让夜天绝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这样的夜天稷,会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也会让他想起他的母妃。这大约是那个宫墙里,少有的温暖了。 心里想着,夜天绝淡淡的开口。 “倾歌接受了你的道歉,就证明她原谅你了,我和她站在一起,所以也不会对你多加为难。不过天稷……” 不是九弟,而是天稷。 夜天绝看着夜天稷,眼底带着几分怜惜,他缓缓开口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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