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绝和夏倾歌,虽然是两情相悦,可毕竟还没有一个结果。 让他们这么在一个房间里,又是深更半夜的,若是传出去,夜天绝倒是无所谓,可对夏倾歌的名声到底有损。 夏明博这心里不放心。 当然,这是他不知道,夜天绝早就爬了许多次夏倾歌的窗子了。 否则,他绝对不会这么担忧。 似是能感受到夏明博的心中所想,夜天绝缓缓看向他,“父皇已经答应我,会在寿诞当日,为我和倾歌赐婚,侯爷放心,我会给倾歌一个交代的,不会让她名声受损,让她受委屈的。” 夜天绝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夏明博听着,缓缓点头。 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快速出了房间,去找薛丙川和龚睿了。 虽然他们都说,夏倾歌的状况在好转,可是,他还想问问具体的情况,否则,他没法安心。 而且,岳婉蓉还睡着呢。 看如今这时辰,只怕夏倾歌还没醒,天就得亮了。 到时候,要是让岳婉蓉知道了夏倾歌的状况,她少不得要跟着着急上火,他多了解一些,到时候也能劝着岳婉蓉一点。 这样,对岳婉蓉也有好处。 夏明博的心思,夜天绝并不知道。 房间里。 他快速褪下靴子,和衣躺在了夏倾歌身旁。侧身,单手撑着头,他拉着夏倾歌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倾歌,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 “快点醒来好不好?你可知道,我最怕看到你这副模样。” “……” “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子,会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你在宫里被喂下毒药,跪在雪地里,身子一点点僵硬,再也醒不过来时候的模样。你知道嘛,那时候,我抱着你冰冷的身子,感受不到一点心跳,我的心有多疼?” 这话,夜天绝是紧贴着夏倾歌的耳朵,冲着她低声呢喃的。 他们身上都有同一个秘密。 只是,他们彼此都没有提过。 之前在京基大营的时候,他就告诉昏睡着的夏倾歌,想要在成亲的时候,告诉她一个属于他们的秘密,可是,再见夏倾歌昏迷,神志不清,他有些忍不住了。 他想告诉她:他们两世的情缘,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他们都应该珍惜,应该好好的走下去。 昏睡中,夏倾歌隐隐能够听到夜天绝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很小、很柔,并不真切。 不过,睡梦中…… 她恍然又回到了上一世的那一天。 满地的白雪,将红色宫墙,黄色的琉璃瓦,都衬得那么鲜亮绚烂。可跪在地上,毒酒穿肠走胃,她疼的窒息,夏婉怡的笑声,还有她讲的血淋淋的现实,不停的刺激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 头,很疼很疼。 可就在这时,她隐隐看到白雪中,有一道黑影翩然而来。 黑色的袍子,滚金边的飞龙祥云绣,将他身上不怒自威的皇者威仪,彰显的淋漓尽致。 那道挺拔的影子,让她移不开眼。 这世界,再没有外人。 “夜天绝……” 夏倾歌低声呢喃,她不敢置信。 只见夜天绝微微勾唇,他的眼底,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快速将她搀起来,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倾歌,我为你报仇了,夜天承已经死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夜天承已经死了,我已经为你报仇了。只是对不起,我来的太晚了,不过,我会陪你走过这最后的一段路,我会陪你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夜天绝的话,说的掷地有声,他的每一个字,都直达夏倾歌的内心。 夏倾歌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同生共死?” “是。” 低声回应,夜天绝缓缓将夏倾歌打横抱了起来,他的挺拔衬得她娇小玲珑。 两个人在一起,出奇的和谐。 只见夜天绝,一步步往宫墙成楼的方向走。 满地的白雪,印着他的足迹,将他所有的情义,都定格成了永恒。 城楼上。 站在那里,能够将整个皇城尽收眼底,白雪覆盖下的皇城,喧嚣不在,反而透着几分静谧,渗透着皇城龙威,彰显着不一样的恢弘。 夏倾歌被夜天绝抱着,缓缓看着这一切景色。 毒药,折磨的她五脏六腑疼痛难忍。 可是,在夜天绝的怀抱里,看着宁静的如画江山,她突然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也不是全无回报。 至少,她还有一个,与夜天绝一起站在这里的机会。 心里想着,夏倾歌就听到夜天绝在她耳畔低喃。 “倾歌,下一世,我会早点遇到你,我会好好的守着你,陪你走完所有的人生,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一句话,夜天绝说的郑重。 那是他的许诺。 人说许诺和誓言一样,都是有口无心,可是,这许诺的话从夜天绝的嘴里说出来,她深信不疑。 她相信他能做到。 忍不住抬手,去触摸夜天绝的脸颊,她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感受一下他的温度。 可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夜天绝脸颊的瞬间…… 夜天绝的影子一下就消失了。 没有城楼,没有皇城江山如画,没有夜天绝的怀抱,也没有他的存在……此刻,她还跪在地上,有的只是呼啸的冷风,是夏婉怡一字一句血淋淋的嘲讽,还有那一波一波犹如潮水翻滚跌宕袭来的剧痛。 “夜天绝……” 夏倾歌不由的大吼,这一下,她吼出了声。 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坐了起来,只是,她才起到一半,就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独属于夜天绝的味道,混杂着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一点一点,渗透到夏倾歌的身上。 噩梦的冰冷,一点点被驱散。 “夜天绝……” 听到夏倾歌的声音,夜天绝不由勾唇,他缓缓低头,“倾歌,睡觉的时候还叫我的名字,我听了真开心。” “我……” 夏倾歌下意识的想要争辩。 可是,话才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场梦,可她心里清楚,那其中也掺杂了一些上一世血淋淋的现实。唯一不同的,就是上一世她一直到死,夜天绝都没有出现。 若是夜天绝也能如梦里那般,出现在她身边…… 多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46/6921924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