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丙川甚至来不及闪躲。 只是瞬间的工夫,他便感觉到脖颈一阵刺痛,夏倾歌的身上,充满了力量,她并不算尖利的指甲,直接掐进了他的皮肉。 窒息感,让薛丙川的脑子,愈发的空白。 “倾歌……” 夏明博看着夏倾歌这模样,也吓坏了,他一边急急的唤她的名字,一边快速上前,去拉夏倾歌的胳膊。 不过,夏明博的手,才碰到夏倾歌,就被她一掌推开了。 夏明博也是有功夫在身的。 即便他受了伤,不能动用内力,可是底子在那摆着呢,平日里单凭夏倾歌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推他一个踉跄,让他接连后退几步? 夏倾歌现在,太不正常了。 看向龚睿,夏明博急急的开口,“龚大夫,能不能想想办法?” 哪怕是让夏倾歌再昏睡一会儿也好。 毕竟再这样下去,夏倾歌很可能直接掐死薛丙川,那不是夏明博想看到的,想来夏倾歌清醒了,她也会心中有愧疚和自责。 听着夏明博的话,龚睿眉头紧蹙,“冥七,动手吧。” “龚大夫,你的意思是……” “打晕。” 这两个字,从龚睿的嘴里说出来,带着浓重的无可奈何。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敢再轻易给夏倾歌施针了,一旦有一点疏漏,后果很可能比现在还要糟糕。 打晕,简单粗暴了些,夏倾歌也会受些苦…… 但或许最管用。 龚睿的心思,冥七大抵能猜到一些,他也不犹豫,快速靠近夏倾歌,准备动手将她打晕。 只是,夏倾歌对危险的感知力,明显敏感了很多,她的防卫也很快。 就在冥七靠近她的瞬间…… 夏倾歌一把推开了薛丙川,转而向冥七动手,她带着血的手紧握成拳,一下又一下,虎虎生风。 冥七见状,眉头紧蹙。 虽然夏倾歌体内的力道,让她的攻击力提高了不少,可她这点功夫,冥七还能应付。但他怕伤了夏倾歌,所以只躲不攻。 一时间,夏倾歌倒显得更凌厉不少。 夏明博也站在一旁看着。 就在夏倾歌抓破冥七的衣袖,要进一步攻击的时候,夏明博绕到了夏倾歌的身后,准备抬手用手刀砍晕她。 可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夜天绝。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凌厉出手,而又无法自控的模样,夜天绝的眼睛里血色蔓延。他怪自己,又一次的让夏倾歌坠入险境,若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他宁可带着夏倾歌进宫,去面对皇上的猜忌。 心里想着,夜天绝的眼里,不禁氤氲起一抹水雾。 “倾歌……” 大叫夏倾歌的名字,那一声,带着怜惜更愧疚,穿透人心。 对于别人的呼唤,夏倾歌没有一点的反应,可是,在夜天绝的声音出口的瞬间,夏倾歌的动作猛地顿了下来,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夜天绝所在的方向。 虽然一双眸子里,依旧没有什么神采,还是混混沌沌的,可她确实有了反应。 将夏倾歌的模样,全都看在眼里,夜天绝冲着她一步步靠近。 “倾歌,是我回来了。” “……” “倾歌,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你知道是我的,对不对?你醒醒,好好的看看我,好嘛?” 夜天绝的声音,很低沉,很温柔。 那样的他,与冷傲和绝情格格不入,那是别人不常见的。 许是听到了夜天绝的话,夏倾歌不由的动了动,她下意识的冲着夜天绝的方向走了两步。 可也只有两步。 很快,夏倾歌便闭上了眼睛,再次晕了过去。 好在夜天绝眼疾手快,他直接上前,揽着夏倾歌的腰,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许是害怕失去,夜天绝久久没有动。 他就那样抱着夏倾歌,静静的站在那,仿佛能站成永恒。 薛丙川看着,无奈的叹息。 自从夏倾歌出现在夜天绝的生活里,他见的最多的,就是夏倾歌和夜天绝交替往复的受伤,他们两个人,总是在生死面前不停的挣扎,那就像是老天对他们的考验似的,一次又一次的轮回,遥遥不见尽头。 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几次? 心里想着,薛丙川也顾不得自己脖颈上的伤,他快速冲着夜天绝开口。 “王爷,放下大小姐,我们再诊脉看看。” 听着薛丙川的话,夜天绝才微微回神,看了薛丙川一眼,他几不可见的点点头,随即抱着夏倾歌,将她重新放回到床上。 只是,夜天绝并没有离开。 就坐在床边,握着夏倾歌的一只手,他冷冷开口。 “过来诊脉。” 薛丙川也知道,这个时候,夜天绝是不可能离开夏倾歌身边的,索性,他也不浪费口舌,他快速上前,重新为夏倾歌诊脉。 房间内静静的。 许久,薛丙川才收手,回头看了龚睿一眼,他低声道。 “你来看看。” 龚睿也不推辞,他快速上前。 不似薛丙川那般反复斟酌,龚睿一边诊脉,一边将自己的诊断,说出来给众人听,也让薛丙川来对比衡量。 “大小姐的脉象,已经逐渐趋于正常,她体内积聚的那个莫名的力量,也在快速消散,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两个时辰,她就能醒,而且应该是正常状态。” 听着龚睿的话,薛丙川缓缓点头。 “不错。” 他的诊断也是如此。 只是,他对蛊算不上精通,他还无法判断,夏倾歌体内力量消散的原因,是因为蛊未培育滋养完成,还是因为夏倾歌自封了穴脉,阻止了蛊毒深入扩散。 这些,或许还得进一步研究,再听听夏倾歌的话,才能有答案。 不过那些倒是不着急了。 夏倾歌能醒,就是目前最好的消息,其他都是锦上添花。 夜天绝听了龚睿和薛丙川的话,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凝眸看向夏倾歌,丝毫都舍不得移开。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倾歌单独待会儿。” “熬战应该快回来了,我去准备着给大小姐熬药。” 说着,薛丙川就退了出去。 龚睿和冥七两个人,自然也不敢多废话,夜天绝怒火正盛,他们才不会打扰他,去触他的眉头。 倒是夏明博,看着夜天绝,半晌都没有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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