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 急忙摇头,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夏静怡快速开口。 “大姐,你叫我有事?”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回去之后,好好想想祖母今日的话。还有,现在是非常时期,办事一定要更加小心。” 夏静怡听着这话,心里忐忑。 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倾歌,她总感觉,夏倾歌似乎知道了她和她娘的布局。 小脸,不禁泛白。 袖中一双小手握成拳头,夏静怡做了半晌的自我安慰,这才开口。 “大姐说的是,以后静怡一定会更小心的。” “那就好。” 说着,夏倾歌转身欲走,只不过,她才抬脚就被夏静怡叫住了。 “大姐。” “可还有事?” 对上夏倾歌的眸子,夏静怡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微微泛白的小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来。 “大姐,虽说祖母的意思是,和亲的事咱们侯府不会掺和,可是,皇上寿诞的时候,进宫赴宴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昨日我听说,锦云坊里新上了布料,不如明日咱们去那看看,正好做两套衣裳到时候穿。” 听着夏静怡的话,夏倾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眼神,让夏静怡发慌。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将自己刚刚说的话,与之前她娘教她的做对比,确认没有任何疏漏,这才稍稍安心。 理了理自己耳畔的碎发,夏静怡低声道。 “大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可是去锦云坊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妥,挺好的。” 夏倾歌淡淡的开口,虽然只是几个字,却让夏静怡心头一喜。眉眼间神采飞扬,她急忙道。 “既然大姐也觉得妥当,那咱们可就说好了,明日就去锦云坊。” “好。” 夏倾歌应声,随即回了排云阁。 路上,素衣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奴婢看三小姐神色慌张,像是心里有什么事似的,而且,像是参加宫宴或是聚会这种衣服,老太君都会请人到府里来做,哪用的到专门去锦云坊?三小姐突然邀请大小姐去,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素衣的话,说的算不上多犀利,却相当直白。 她就差说夏静怡心里有鬼了。 其实,也怨不得素心这么小心谨慎,毕竟,凌月娥回来了。夏静怡这个做女儿的,为自己的娘做些事,这都是可能的。 微微勾唇,脸上露出一抹灿笑,夏倾歌低声道。 “你说的对,静怡心里必然是有算计的。” 锦云坊里,一定会发生些事情。 大约还是要命的事。 看着夏倾歌一切了然的模样,素衣不由蹙眉,她忍不住嘀咕。“大小姐既然都知道,怎么还会答应三小姐?” 这若是被钻了空子,怎么得了? 想着,素衣就担心。 “大小姐,不如奴婢去回了三小姐,就说明日有事,不去锦云坊了。” 看着素衣那紧张的模样,夏倾歌脸上笑意不经更浓了几分。 亏她一直以为,素衣是个最沉稳的。 可她也有关心则乱的时候。 不过,这份关心,让她觉得心里暖暖的,素衣、素心几个,不只是她的丫鬟,更是她的姐妹。 心里想着,夏倾歌笑着问道。 “素衣,你觉得我是个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大小姐有本事这不假,可是老话也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小姐这藏了心思,外面又不知道有什么陷阱呢,咱们防着点,总归没错。” 说着,素衣还忍不住抱怨。 “也是三小姐太没良心了,亏的这些日子,大小姐对她推心置腹,可她居然……” “罢了,说那些何用?” 她对夏静怡好,只是看在那丫头还有几分善心,值得她的好,仅此而已。 至于以后…… 大约她们之间,也没什么情分了。 心里想着,夏倾歌低声道。 “别担心了,见招拆招吧。咱们的确在明处,可是这到底谁是暗处的暗箭,那还不一定呢。” 凌月娥有人,她又何尝没有? 素纯和熬战,这两支利箭,再加上她的毒药…… 凌月娥若不出现,她算是捡了一条命,可她若不识好歹的往是路上走,那她真的会风风光光的…… 送她一程! 想着,夏倾歌的眼神里,不禁闪过一丝清冷。 那眼神充满了危险。 这一日,之后倒是平静。 除了夜里,素纯回来报告过一次凌月娥和夏婉仪的落脚点;冥九过来,替夜天绝送过一次信,简单的交代了夜天放、夜天承、夜天焕几个人的状况,并且说了皇后派人去了上官义的府里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事了。 这些,夏倾歌也仅限于知道而已。 皇子博弈,她还插不上手。 略知一二,已经够了。 这一夜,夜天绝并没有来,许是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的温度,这突然少了他,夏倾歌倒有些不习惯。 躺在床上,暗嘲自己太过于依赖夜天绝,夏倾歌苦笑着强迫自己睡下。 一夜无话。 隔日一早,夏倾歌还没起,就听到了敲门声。 “何事?” “大小姐,三小姐来了,正等着大小姐去锦云坊呢。” 回话的是素衣,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夏倾歌听着,只觉得这丫头可爱。 翻身下床,夏倾歌也不浪费时间,她快速梳洗过后,只随意的吃了两口早膳,之后和岳婉容交代了一声,便让人安排马车,和夏静怡一起出府了。 本就抱着试探的心思,夏倾歌这次出门,并没有带太多的人。 紧跟着她的,只有凉嬷嬷和素语两个。 夏静怡可不知道凉嬷嬷是个练家子,而素语更是夜天绝培养出来的影卫,看着夏倾歌只带了两个人,她心里暗喜。 人越少,她娘得手的可能就越大。 锦云坊。 凌月娥一早就在这等着了。 只不过,此刻的她,已经换了一声装扮,更用人皮面具换了一张脸,她摇身一变,成了锦云坊的老板娘。 而她手下一连六个伙计,都是她带来的杀手。 眸光扫过这些人,凌月娥冷冷的开口。 “刚刚给你们克制百毒的百毒丹,可都服下了?” “是。” “好……” 凌月娥听着回应,笑得得意。 她最怕的就是夏倾歌的毒,不过,现在有了那人给的百毒丹,能够保证他们不会轻易中毒,夏倾歌也就成了纸老虎。 她的要求并不高。 只要夏倾歌能落在他们手上,哪怕只有一眨眼的工夫,这就够了。 毕竟,杀人抹脖子,不就这一下的事? 想着,凌月娥不禁笑道。 “行了,全都去准备吧,用不了多久,夏倾歌就会送上门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把眼睛睁大点,谁先动手弄死了她,我重重有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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