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老太君的话,夏倾歌不由一愣。 上一世,她因为性情懦弱,又有青莲夫人从中作梗,她在侯府内身份尴尬,这和亲远嫁背井离乡,于女子而言,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事,可也断然轮不到她。 对于这事,她知之甚少。 只不过,如今听老太君这意思,是要给她们早做准备了。 缓步到老太君身前,夏倾歌低声道。 “祖母可是有什么想法?” “嗯。” 老太君听问微微点头,看着夏倾歌和夏静怡,她没有丝毫的隐瞒。 “这事早前的时候,你爹就提过,我们的意思都一样,这和亲的事,咱们侯府能不参与就尽量不参与。” “只怕有些事,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历来和亲,都贴着家国和睦的标签。 这为国为民的帽子太大了,又岂是一个女人能够拒绝的了的? 知道夏倾歌话中的意思,老太君点头,“的确,一旦各国使臣入皇城,皇子、公主看对了眼,那之后的事,的确不容易操纵,所以,咱们这能打算的,也就是眼下这几日。” “祖母想如何?” 要想拒绝和亲,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趁着这段日子定亲。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盲婚哑嫁于这个世道的女子而言,已经是一种折磨了,若是现在为了不和亲,就急着定亲,连基本的考量也没有,那到时候嫁的人是什么样,会不会比远嫁更糟糕,真的很难预料。 夏倾歌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老太君微微叹息了一声,她脸色沉沉道。 “婚姻大事,一时半刻,老身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现在能做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老身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句话……” “祖母,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biqubao.com “是啊祖母,我和大姐,一定都听祖母的。” 夏倾歌和夏静怡相继开口,听着她们俩的话,老太君的脸上,这才露出些许安慰之色。 一手拉着夏倾歌,一手拉着夏静怡,她缓缓继续。 “倾歌、静怡,你们两个都记着,咱们侯府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必攀附于谁,咱们虽然也想更上一层楼,可却没动过用儿女姻缘做交易的心思。你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虽说这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在这侯府里,也不是决不允许你们为自己争取一二的。” 这是她这个当祖母的,能给子孙的最大的宽容。 最近侯府出的事,真的太多了。 接下来,她想看着侯府好,想看着儿女子孙好。 老太君的话,让夏倾歌动容。 而夏静怡,眼睛更是红红的,她心里明镜似的,老太君这一席话,多半是说给她的。 毕竟,夏倾歌的身边,有一个夜天绝。 夜天绝是天陵战王,身份显赫,又有战功傍身,他想要的东西要的人,想来就是皇上,也不会轻易拒绝。 若是夏倾歌被选中和亲,夜天绝少不得要为之一争。 他有那个资格,更有那个本事。 而她不同…… 夏静怡心里很清楚,在豪门大家之中,庶女意味着什么。 若是家里好点,或许还能寻个好去处,嫁个好人家,可若是那些贪图富贵的,庶女很可能会被当做货物一样,在某个利益点上,被人用一顶小轿,抬进某个达官显贵的后院。 女人的一辈子,就这么了结了。 比之那样,和亲于庶女来说,未必不是个好选择,所以一旦被选中,就更没有拒绝的余地。 可是,老太君还是说了这一席话。 这是对她的好! 紧紧的回握住老太君的手,夏静怡哽咽道。 “祖母,谢谢你……” “得了,一家人不兴说那些外道的话。” 打断夏静怡,老太君叹息着道。 “咱们侯府,现在只有你们姐妹俩,你们都是聪明的,这路要怎么走,你们回去好好寻思寻思,有什么想法,趁着时候还早,可以过来跟我说说。女人这一辈子,虽然不能封侯拜相,但也不能草草的做了决定,更不能稀里糊涂的跟了错的人,所以,只要是我这老骨头能为你们做的,自会尽力为你们周旋。” 这话,老太君说的声音很轻,却出奇的认真。 夏倾歌懂老太君的心意。 当然,她也懂老太君的无可奈何。 老太君能说出这一席话,已经很不容易了,夏倾歌的心里,对她更多了几分钦佩。 “祖母放心,这件事我和静怡心里有数,你就别太操劳了。” “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知道夏倾歌精明,也知道她和战王爷的关系,老太君听着她的话,不禁松了一口气。 挥了挥手,她低声道。 “老身也累了,你们回去吧,若是有什么想法来,再来不迟。” “是,倾歌告退。” “静怡告退。” 夏倾歌和夏静怡应着,两个人快速退出了房间。 看着她们的背影,老太君无奈的叹息,简嬷嬷见状,快速到老太君的身侧。 一边为老太君按着肩膀,她一边道。 “老太君,大小姐和三小姐都是精明人,更是有福气的,你就别多费心了。” “倾歌老身倒是不担心,只是静怡那孩子……” 剩下的话,老太君没说,她只是微微摇头。 不过,简嬷嬷倒是懂。 虽然夏静怡那性子,最近改了不少,可到底骄纵了那么多年,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又岂是说改就能全改的了的?再加上,昨夜夏明博和老太君说,凌月娥可能回来的,而且排云阁的火,也可能和凌月娥有关。 老太君这是担心,夏静怡会受凌月娥的蛊惑。 凌月娥是个眼皮子浅的,指不定会想借着和亲的由头,在安乐侯府来个咸鱼翻身呢。 老太君说了这么多,只希望夏静怡不要糊涂。 那可是一辈子。 老太君的心思,夏静怡自是不知道的,她想着要约夏倾歌出门,整个人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慌什么。 夏静怡不是个太会隐藏自己心思的人,夏倾歌就走在她的身边,她的情绪变换,夏倾歌多少能感觉到一点。 微微转头看向她,夏倾歌缓缓顿住脚步。 “静怡。” “大姐……” 突然听到夏倾歌的话,夏静怡急忙应声,只是,因为太过慌乱,她的声音不禁有些大。 夏倾歌见状,微微蹙眉。 “这是在想什么,叫你一声,这么大的反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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